可都已经走到这里的百姓,谁不觉得自己身体无恙?堵在大夫们案前的流民,不说成百,那也有数十人。
被来风这么一说,官兵也不好再靠近查看。
他站在船头抬首,望向水泄不通的城门,迟疑片刻,叹了声:“罢了,只要不是风热就成。”
天降横祸,各自都不容易。
他总不能勉强一个病弱的姑娘家,上岸去和那些人推挤吧?
配刀的官兵复又舍舟登陆,冲他们一挥手,示意放行。
船夫慢悠悠地摇动船桨,划开粼粼波澜往城外而去。
起步的时候,船只陡然一晃。
斜斜靠在婢女肩头的初沅无力垂手,一块绢帕随之从袖间滑落。
其时风起,将落地的绢帕吹出船舷,翩翩然落在了水面上。
就宛若一片飘落的落叶。
悄无声息。
来风行至船尾,颇是感激地,遥遥对岸边官兵拱手一礼。
顺水而行的一叶轻舟,逐渐消失在运河尽头。
这时,又有另外的一艘船从上游驶来。
男人端然立于船舷,惠风荡起他的衣摆,上边沾染的鲜血不断被湖水浸湿,又晾干,到如今,只隐约能见到大片深色的痕迹。
谢言岐面无表情地四顾渺茫水面,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眼尾晕着嗜血的猩红。蛊毒发作带起锥心刺骨的疼痛,使得他紧握剑柄的手不自觉抖动着,明显浮起了淡青的脉络。
没有。
这里也没有。
河水这么冷。
她在哪儿?
真气逆流,杀意在胸腔汹涌翻腾着。谢言岐抑着喉间上涌的腥甜,眼前阵阵模糊。
为什么,他找不到她。
如果要回京的话。
她应该,是在这附近啊。
情蛊的发作,彻夜的未眠,接连的入水,谢言岐几乎是绷紧心里的最后一根弦在强撑。
奚平在距离一步之远的地方沉默瞧着他,几次伺机拔刀。
他有些摸不清谢言岐现在的状态
似是情蛊发作,大开杀戒地解决了所有来犯关雎苑的杀手不说,还险些,杀掉了空船而归十五和十七。
可他又仿佛还有理智残存。
因为他好像知道,是谁带走了初沅姑娘。
在初沅姑娘落水的地方搜寻整夜后,他便直奔各处城门而去,逐个排查。
奚平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半晌都没能打定主意。
倘若世子在此时没了意识,真的错过了初沅姑娘,那该如何是好?
可情蛊的长久折磨,万一……世子走火入魔,怎么办?
就在奚平左右为难之时,谢言岐的目光在渺茫的水面上一滞,看到了那块好似落叶漂浮的绢帕。
下一刻,他再次跳入水中,朝那个方向游去。
近乎小心翼翼地,捧起湖水,将绢帕握在手心。
“世子!”奚平惊呼出声,紧随其后。
***
从卯时到戌时。
约莫半天的时间。
来风一行人沿着运河而行,离开了扬州,直到踏进临近的河南道境内,这才换走陆路。
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来风就近选了泗县的一处客栈落脚。
初沅昨日落过水,以防她染上风寒,同行的婢女流萤便在入住以后,遵照来风的吩咐,重新给她擦洗了一番。
端起铜盆离开之前,流萤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双眸紧阖的少女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人呢!
就是可惜,姑娘的命太苦了些。
从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