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穗抖落那根黑线,拍了拍身后的巨兽,当机立断地说道。
她已将手中的折扇铺开,想着若是巨兽没有动作,便代表它与这黑线狼狈为奸,心思险恶。
但没有。
巨兽乖巧听话地浮了起来,让岁穗一时猜不透它的想法,“凶恶残暴”,是她从长昀那得来的先入为主的印象,实际却好像不是。
“为何要将我带来这里?”
巨兽虽通人性,可似乎并不会说话,半晌后,岁穗看到了水中,它吐出的一连串泡泡,咕噜噜噜地在眼前翻起,一种难以理解的话语。
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没得到其他的回应后,岁穗便靠在巨兽身上,仰头看了看深黑的海域,水流和碎冰在她身旁淌过,和袖袍、裙摆一样,都是往下的弧度。
她有些出神,也就没有注意到,沉在海底的黑线突然断了一截,逆着水流,悄无声息地缠到了她的手腕上。
等她感觉到一抹凉意,再低头去看时,已什么踪迹都没有了。
大概是碎冰吧,岁穗并未多想。
而方才,就在她勾起那条黑线的同时,远在深海另一边的长昀身形突然顿了顿,瞳眸失焦片刻又很快恢复正常。
他竟然奇怪地感知到了殿下的气息。
小海驹被他揪在手里,耷拉着耳朵,害怕得都快哭了,可它的主人也在一旁,脸上十分着急和担忧。
“是这吗?你们在这碰上了巨兽,然后你就和神君殿下失散了?!”蓝沧拧着眉头,跟它比划完后又左右张望着。
一点巨兽的影子都瞧不见。
这里是五阶海域,巨兽那种东西,更喜欢在七阶海域活动,轻易其实不会上来。
除了八九年前,蓝沧带着长昀偶然碰见过一次之外,其他时间,都没谁见过它们的踪迹。
怎么好巧不巧,就这个时候跑出来了?
蓝沧正百思不得其解,便看到长昀突然松开了小海驹,转身朝深海游去。
他化成了原形,是一条长长的龙形身躯,银色的灵光闪烁一瞬,又很快被浓重的黑色气息覆盖,远看确实很像一条玄龙。
蓝沧神色一怔,已记不得多久没看到他化成原形了。
“你做什么?”蓝沧眯着眼,疑惑地问了句。
“去七阶海域。”
龙形确实能游得更快一些,殿下的气息又消失了,长昀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什么都不敢想,只知道催动全身的灵气和魔气,飞快地朝方才那个位置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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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山”突然腾出了海面。
应该说,是终于腾出了海面。
无尽海真是气候恶劣之地,岁穗被巨兽两次带着靠近海面,最后都望而却步了,因为海上的浪涛一个比一个大,雷暴一个比一个响。
这是第三次,虽然仍旧大雨滂沱,但相比之下,可以称得上是风平浪静了。
无尽海看起来没有晴时,就像岁穗此刻的心情,晦暗不明。
浮出海面后,巨兽的触角灯笼慢慢变宽变扁,最后成了个带着光亮的大伞模样,遮在岁穗头顶,挡去了倾泻而下的雨丝。
实在是一只乖巧又体贴的坐骑。
岁穗安静地望着风雨飘摇的海面,以一种迷惘的心情,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她并未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虽然自己没有经历过,但她看过话本,听过戏,也见过旁人的爱情。
所谓,情不知所起。
她确实不知道,单纯朴素的神侍之情,是怎么逐渐演变成男女之情的。
她究竟是何时对长昀起了非分之想的?
因为屡次三番的保护,体贴入微的照顾,还是有求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