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倒是快。”
阿韶盯着漆黑的夜幕,咕哝了一句。
山林平静得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弯月落在湖中,风一吹,便荡起一阵清凌的波光。
“姑娘......”
女妪走上前,有些欲言又止。
岁穗大约猜到了这些黑衣人的目的,看到女妪臂上两道赫然的剑伤,她轻皱了一下眉,“抱歉,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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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族来袭,还在休整的黑部魔族不得不提早启程。
“殿下一离开神界,北斗就跟狗一样闻着味儿就过来了。”阿韶坐在马车里,想想就十分气不过。
岁穗还是头一回被人追杀,有些晃神地看着被风吹动的门帘。
她其实不太理解,在人间时就已足够离谱的话本,到了现在,怎么变得更加荒诞起来。
她以为这些事早就已经结束了。
却愈演愈烈。
北斗,或者说素辉,究竟是怎么想的?
“殿下不如即刻便随长昀去无尽海吧。”阿韶真诚地提出了这个建议。
无尽海那种穷山恶水之地,便是仙族去了,都要掂量掂量自己到底能不能回的来,但有长昀在,便不足为虑。
而殿下若是能取得海底的神力,北斗再不服,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尊她一声“神君”。
女妪不太放心,行走途中还是出去巡视了一圈。
这会儿,岁穗又瞥见了门帘底下那身熟悉的苎麻衣衫。
片刻后,她低垂着眉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仙族的出现,理所当然地引起了魔族的恐慌,那是他们的死敌。
岁穗若再留下,反而会害了他们。
只是阿韶没法跟着去无尽海,她又无事可做,这几日便暂时跟着黑部,也能看看黑衣人还会不会再次出现。
等将黑部安全地送进崇吾深山之中,阿韶再去无尽海边等他们。
岁穗便和女妪告辞。
女妪沉默了半晌,忽然以她那一团和气的嗓音小声地说了一句:“姑娘,我们不怕的。”
岁穗眼中有一丝讶异。
马车仍在行进,女妪背靠在车厢上,壁挂的灯烛摇摇晃晃洒下一片昏黄的幽光,衬得她面容宁静,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与仙族之间的仇怨,不是因为某一个人,也不是因为某一件事。”
数百年前,在女妪还是个孩童时,仙族与魔族便已是死敌了,他们互相沾着对方的鲜血,背负着由无数性命堆砌而成的血海深仇。
早已理不清,最初,是为了何种缘由,起的争端。
“若今日,在这里的是人族,他们想必根本不会如此恐慌。”女妪抬着一双眼,说话时显得和气又温吞,“所以姑娘,也不必因此心生忧虑。”
岁穗眼睑低垂,许久都没有说话。
她能听出女妪话中的体谅之意,尽管他们相识才不过三日。
世人皆生有一副皮囊,底下却不尽是仁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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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地虽荒瘠,但也因此,魔族身躯坚韧,即便受了伤,也恢复得极快。”
就像女妪臂膀上的剑伤,以及,木飞早前被他折断过的手腕,只要不致死,都会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愈合。
每种生灵,都有他们的生存之法。
长昀坐在云边,侧着一张脸,望向岁穗。
临走时,她看了好几眼女妪的臂膀,尽管她早就已经将伤药给了出去。
“你也是么?”
岁穗听他这么说,便生出了一点好奇心。
长昀没想到她会如此问,他已许久未曾受过伤了,他倔强地认为,神界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