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到长昀点头,原本高挂在空中的圆月便猛地坠落下来,像是骤然失去了支撑一般,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态势砸了过来。
岁穗竟诡异地从中瞧出了些许欣喜。
然后她的眼前就被一片黑色覆盖了,倾泻的月辉消失不见,清冷的气息包裹着她,仿若山间清爽的晨露,混着浅淡的草木香。
岁穗贴着男子的胸膛,耳边是一声声清晰有力的心跳,她感到自己正被拥着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一面冰冷的山壁。
岩石嶙峋,贴近时却并未觉得疼痛。
她不由心头一动,随之而来的,是身后那双手的存在感突然变得难以忽视起来,长昀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背,另一只手顺而向上,轻轻托着她的后脑。
却并不仅此而已。
这般近的距离之下,一切似乎都悄然染上某种深重的意味,有温热而慌乱的吐息微微拂过耳畔,有没入发缝的指尖不经意轻触肌肤,还有衣料之下,那人逐渐失了节奏的心跳。
岁穗忽然很想动一下脖颈。
被他碰到的地方,生出一丝微妙的痒意。
月亮坠落了,却安静的没发出一丝声响。
岁穗知道它坠落了,她垂下眼睛,看到莹润的光源从头顶落到了地面,浮动着,也收束着,浅浅的薄辉就这么一直铺到她的裙裾。
月亮没砸过来,长昀也该放开了。
不然,这样抱着又算怎么回事?
他那颗心,快得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岁穗抬起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没来由地摩挲了一下指尖后,终于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更像一个拥抱了,她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试图撇去这些荒诞不经的念头,语调却不动声色,“没事了。”
长昀身形一僵,骤然退开一步,怔怔地眨了两下眼,一时竟不知该将目光放到哪里,他松开了手,却依然有女子柔软的发丝挂在他指尖,像一截漂亮的丝缎。
“多谢。”
岁穗低声道谢,侧着头挪动了一下步伐,尽量面不改色地从他臂膀里钻了出来。
乌黑的发丝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长昀轻蜷指节,感觉自己慌乱的心绪也随她一道离开了,留下某种难言的涩意。
他半垂着眼睫,忍不住想,这拥抱和先前的担心其实别无二致,于他是千回百转的涟漪,于她,却似乎只是纯粹的关心,平淡到任何别的东西都不会存在。
月亮安静地栖息在地上,比在空中时缩小了一圈。
岁穗前行两步,心中霎时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己还是从前话本看得太多了,才会在脑海中生出一些不合时宜的非分之想。
她将视线转向那轮“圆月”。
离得近了,便发现这不是什么月亮,更像是一团密实的光云,所以才会无声无息地坠落在地。
而她先前以为是月海的阴影,其实是一道道可怖的裂缝,像伤口一般,深深地嵌在这云里。
云团的边沿颤抖着,仿若某种无声的痛呼。
不知怎的,岁穗突然鼻尖一酸,她连忙眨了眨眼,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
云团委委屈屈地挪近了些,从边沿细碎的毛绒物中抽出两条细细的光带,一条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胸口,另一条在空中转了转,试探般地贴到长昀身上。
莹光闪烁。
岁穗回头去看长昀,视线相接之际,他们神情皆是一滞,仿佛凭空坠入了一场幻梦。
梦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既萧瑟,又寒冷,仅看一眼,便能让人忍不住怀疑生命的意义。
同样一团密实的光云悬浮在无垠黑暗里,比山洞中的更硕大,也更完整。
岁穗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