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2)

她静默片刻后,问道:“护国大阵,也是源自柢岭吗?”

大阵是邺都百姓得以安稳生活的倚仗,城外的魔族则在等着它破碎的那天。

一旦破碎,便是双方交战之时。

无论如何,这阵都不能破。

“对,”阿韶点点头,“正好与殿下想去的北峰在一处。”

说不定其中还有什么渊源,阿韶这么想着,便听见岁穗接了句,

“我们先去柢岭。”

第34章

四月初一,天色始终没有大亮,浓沉的阴云挂在邺都上空,像是随时会落下一场暴雨。

宫城外的东街上新支起一座粥棚,有头发半白的老翁在里面烧火熬粥。

往常都是放粮,每家每户可遣一人来领粮袋,若是节省点,一袋粮约莫够吃十日。

但实际上,却不是每家都能领到粮,也不是每家都够吃十日。

常常只到第五、第六日时,粮袋便空了。

熬到第十日,百姓提着空荡荡的粮袋去问时,还会被分粮官讥讽一番,“定是你家贪吃太过,才会不够。”

一边说,一边还会刻薄地少挖两勺。

但这粮,一日两顿,省着吃都怕不够,哪里还敢贪吃呢?

是以今晨,突然听到赈粥的消息,百姓心中反而高兴起来,乌压压的长队一直排到街尾。

“娘亲,那是什么?”

人群中,面容肌瘦的垂髫小儿扯着身旁妇人的衣袖,怯怯地问。

远处市口的地面上淌着一大滩新鲜的血渍,有身着皂服的小吏正提着水桶,卖力地泼洒冲刷着,不多时,便冲了个干净。

面上的痕迹消失了,心中的痕迹却愈发深刻。

“哎,听说了吗?”缓慢挪动的队伍里,有人指着市口,窃窃私语,“圣上今晨连着斩了四个侵吞民粮的贪吏,喏,就在那儿!”

妇人听闻,捂着小儿的眼,生怕他瞧见什么骇人的东西,连忙牵着他往前去,直到瞧不见那原先淌血的市口。

粥棚旁,一身素黑衫袍的子敛面色惶惶地靠在柳树上,柳枝被风吹得左右乱晃,晃到眼前时,他便无意识地扯了一根,一下一下揪着上面才抽出的新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今日行刑,他就在街边,断头刀寒光一闪,头颅立时砰然滚落,前一刻声嘶力竭的哭叫求饶,转瞬间化为一片死寂。

耳畔仿佛还有余音。

他只觉得恐惧。

原本只是想亲眼见到罪人伏诛,但那一刻,子敛突然明白了皇祖说的,“君人者当怀敬畏之心”。

她要他敬畏的,是生命。

是手中生杀予夺的权力。

一道简短的敕令,便能轻飘飘地碾碎四条人命,若是开战,生灵涂炭,血流漂杵,届时,碾碎的便是成千上万的人命。

他感到心慌,书也读不下去,干脆过来看太傅赈粥。

眼前是有食果腹的百姓,一河之隔的阙楼,则是皇祖飞升之地,站在此处,才让人觉得心安。

皇城错落的屋檐之上,岁穗被阿韶带着向柢岭跃去。

阿韶轻功极好,一路都没人发现他们。

岁穗瞧见了粥棚,也瞧见了排队领粥的百姓。

“殿下,这些人将你的神像捏得那么丑,连设的仙坛上,都只供奉素辉帝姬,你何苦冒着风险来帮他们?”

阿韶在邺都转了一圈,耳闻目睹了种种白眼狼行径,心中自然愤愤不平。

“不过是求个心安。”岁穗视线掠过子敛,缓声道,“这世间真相如何,并不是人人都能知道的。”

她从未想过洗干净那些污名。

所以也不必责怪那些一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