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
煜尧淡淡地打量了他一眼,压下心头短暂腾起的疑心。
此前,他竟诡异地怀疑过北斗和素辉或许是想攫取月神神力,“怀疑素辉”,这念头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震了一瞬。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不妥?”
北斗的笑意僵在嘴角,两手在胸前不安地搓了搓,有些惶恐地问道。
煜尧摇了摇头,并不打算与他多说,“没什么,等时机成熟,我会带素辉前去收回那部分神力。”
“月神作为素辉复生的这一世,多亏帝君费心照顾了。”
煜尧说着便向北斗躬身一揖,明日的婚仪,以他们的身份,自是不可能再拜他的。
北斗被这突然的大礼吓了一跳,他颤颤巍巍地将人扶了起来,接着很是感慨地叹了口气,“昱神可真是折煞老朽了!能养育月神一世,已是老朽数万年才修来的福气,怎敢受昱神一拜!”
煜尧心中烦闷得很,对他絮絮叨叨的话也没太在意。
北斗天花乱坠地夸了一通后便知趣地闭了嘴,又恭恭敬敬地将人送到殿外,回过身时,才清了清嗓子,对着角落里的屏风问了句:“辉儿,你说说,他这是何意?”
“他起了疑心。”
素辉从屏风后走出,遥遥望了眼空无一人的殿外。
北斗拧着眉头,砸吧了几下嘴,犹犹豫豫地说道:“可咱们当初确实不知那是月神的神力。”
仙族繁衍困难,仙位也不是生来就有的。
为了淬炼仙体,做个名正言顺的仙君,每一个仙族后代都必须去人间历练一番,经受苦痛、磨炼意志,这也是三位天神定下的规矩。
素辉作为尊贵的帝姬,像邺都那般灵脉强盛之地,自然是早早就给她准备好的。
不仅如此,为了不让她在历练中吃苦,北斗帝君私下还特意吩咐司命,保留了她的记忆和部分仙力,并且派了两个仙侍,照料她的起居。
邺都灵脉中心藏在皇城地底,不许生灵靠近。
帝君用了诸多灵器,才好不容易从支流里引了点出来,渡到素辉身上,本意也是为了助她修炼。
引渡灵脉,有损一方福源,原以为昱神是为了这个来兴师问罪的,结果不是。
“如此说来,当初渡到你身上的,便是月神神力了。”北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了句。
素辉半垂着眼,并未言语。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另一件事,几位天神认为她是月神,究竟是因为她本身,还是,因为她体内那一丝属于月神的神力?
“那个司命,怎样了?”
须臾,素辉问了这么一句。
北斗帝君“呵呵”笑了两声,像只老猫一样舒舒服服地缩在御椅里,微眯着眼,答道:“自然是不用担心。”
素辉了然地点了点头,袅袅地朝外走去。
“辉儿,”北斗瞄了眼她的背影,缓缓地喊了一声,“将来的路,你想好怎么走了吗?”
“成婚。”
北斗默了默,在她即将跨过门槛之际,又问了句:“万一......不是呢?”
万一,她不是月神,那该如何呢?
素辉的脚步在这问话里停了一停,接着又不疾不徐地跨过了门槛。
帝君紫宫坐落在仙界最高处,翻滚的祥云触手可及,她迎着风立在门口,艳红的指尖插进掌心,眼中冰冷一片。
没有万一,她只会是月神,月神也只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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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怀愁绪的煜尧离开后便一路飞上了神界。
飞升后的这一年多时间里,他也算是体验了一把“有家不能回”的感觉。
他不是不想留在神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