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混乱的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嘭嘭嘭敲门声吵醒了两人。

这一次是江屿白去开的门。

大门拉开,对上江南北不耐烦的脸。

“你们要的东西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就在家里你房间里。”

江屿白看他两眼,丢下一句“等着”便进了屋子。

江南北气的重重吐了口气,又按捺下脾性。

这次少桓受伤能不能好还不知道,老爷子对这小子又极其看重,他必须要把这小子先带回去。

这一等便等到了太阳升起。

几个小时过去,大门才打开。

江南北忍了又忍才没发火,领着人下楼上车。

红旗牌轿车穿过繁华的道路,车内死一般寂静。

本来路上江南北该关心关心他这个儿子的,可是因为早上的怒火,他一句话都不像多说。

而江屿白更是沿路只跟妻子介绍着屋外景色。

最后车子穿过一排排青砖红瓦的房子,穿进最里的铸铁大门。

大门挂着褪色的“军事管理区”木牌,斑驳的红旗标语“提高警惕,保卫祖国”依稀可见,甬道两侧的冬青被修剪得方正规矩。

车子停下后,阮允棠下车看着眼前三层苏式红砖楼,眼里划过惊讶。

手指忽然一紧,她侧头便见江屿白脸色有些发白,漆黑的眼睛望着前方,眼底复杂难辨。

“怎么了?”阮允棠担忧的问。

江屿白回过神,稍微松了力道,无声摇头。

江南北却在身后嗤笑一声。

这野小子总算知道慌了吧。

前天居然还敢说不想认这关系,啧啧。

“进去规矩点,你爷爷脾气不好,最重规矩。”他淡声交代了一句,便走到前方迈上门槛。

江屿白看他一眼,只扭头对阮允棠安抚道:“别听他的,你想如何就如何,不开心我们就离开。”

阮允棠心底划过一抹暖意,笑着点点头。

推开雕花木门,樟木家具特有的清苦气息伴随烟草味扑面而来。

正厅中央悬挂着伟人画像,深褐色实木条案上摆着“全国战斗英雄”的烫金奖状,玻璃相框里的合影泛着黄。

合影里的人正是端坐在太师椅上的白发老人。

八十岁的老人挺直脊背,褪色的旧军装风纪扣扣到顶,面容枯瘦,那双眼睛却如鹰眼般锐利。

他打量着站在下方的男女。

对方两人手牵手,脊背挺得笔直,面对他依旧面不改色。

“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还不快叫爷爷?”江南北站在老爷子身后,不悦的瞪着下方两人。

闻言,江屿白看着上方老人,眼底眸光涌动,却并未开口。

就在江南北要发火时,老人笑着开口:

“不用了,他们刚来还不适应,不叫人也是应该的。”

说完,他朝着阮允棠招招手,

“好漂亮的小姑娘,你就是我孙媳妇儿吧,快过来让爷爷看看。”

阮允棠顿了下,看着满脸善意的老人,想到书里的传说,不自觉上前两步。

老人顿时眉开眼笑,原本锐利的眼睛也慈善不少。

“果然水灵,我孙子眼光真好!”他笑着说完,便从边上拿起一个木盒递过去。

阮允棠愣住,下意识摆手。

老人却一把塞到她手上,“快接着,这是你们奶奶留给你们的。”

阮允棠无措的看向江屿白。

江屿白这时才开了口:“爷爷给你的,你就收下。”

这话落下,老人眼眸亮了亮,嘴角笑容愈发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