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清欢说的“主药”!

陆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亮,他抓起那团药泥,转身就朝疾风走去。

“站住!”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老兽医王建国一步跨出,像一堵无法撼动的铁墙,死死拦在了陆骁面前。他指着陆骁手里的药泥,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控制不住地抽搐。

“陆骁!你是不是彻底昏了头了!你要拿这东西干什么!”

“给疾风用药!”陆骁的回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斩钉截铁。

“用药?!”王建国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荒唐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陆骁的脸上,“用这个?这是什么东西?一团来历不明的烂泥巴!哪个山沟里挖出来的?成分是什么?经过检验了吗?有没有毒性反应?你问过谁了!”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手术台上的疾风,声音里带着泣血般的悲愤:“它已经器官衰竭了!你现在把这玩意儿给它灌下去,万一……我是说万一,它当场就没了!这个责任,谁来负!你负得起吗!”

这时,军犬队的队长张远也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按住陆骁的肩膀,脸上写满了为难与沉痛。

“陆营长,老王的话糙理不糙。我敬重你,也心疼疾风,我跟它处的时间不比你短,也把它当亲兄弟。但疾风不光是你的战友,它更是部队的财产,是档案上清清楚楚记着一等功的功勋犬!”张远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不能拿它的命开玩笑,更不能违反部队的医疗规定!陆骁,它的死因报告,将来是要存档的,你让我怎么写?‘服用家属自制的不明药泥后,抢救无效死亡’?你这不是在救它,你这是在毁了它一辈子的荣誉!”

“是啊营长……”旁边一个一直跟着疾风训练的小战士也红着眼圈,声音哽咽,“嫂子是好心……可这毕竟是土方子……连王军医都说没办法了,就……就让疾风安安静静地走吧,求您了,别再折腾它了……”

“对啊,陆营长,这不合规矩……”

质疑、劝阻、规定、荣誉、战友的哀求……

所有的声音,像一座座无形的大山从四面八方轰然压来,瞬间就要将陆骁彻底压垮。

他感觉自己成了一座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岛。一边,是电话里妻子那冷静自信的声音,是手里这团散发着勃勃生机的药泥。另一边,是整个团队的专业质疑,是部队冰冷如铁的规章制度。

他想嘶吼,想告诉他们,就是他口中那个“只会点土方子”的妻子,刚刚隔着几百里,用一通电话就把疾风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这些话说出来,谁会信?

他们只会觉得,他陆骁,已经因为悲伤,彻底疯了。

“陆骁,你冷静一点。”王建国看他一言不发,浑身僵硬,以为他被说动了,语气里透出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他转身,最后一次戴上冰冷的听诊器,俯身在疾风的胸口听了数秒。

几秒钟后,他缓缓直起身,摘下听诊器,脸上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消失殆尽。他看着陆骁,又扫了一眼周围所有满怀期待的战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沉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心跳已经低于每分钟三十次,呼吸……几乎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