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放肆!”陆卫国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平生第一次被一个年轻媳妇用如此冷静却又如此尖锐的方式当众戳破,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可他那句“放肆”还没说完,一道身影猛地冲到了院子中央!
是赵秀兰!
她像一头发怒的母狮,一把将女儿陆晓兰拨到身后,直挺挺地站在了陆卫国和顾清欢中间,将顾清欢母女护得严严实实。
“面子?我呸!”赵秀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直直地戳向自己的丈夫,“说得好!清欢说得对!陆卫国!你还要不要脸了!你孙子发高烧抽风,眼睛都翻白了,眼看就要没命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在跟人下棋!你问过一句孩子的死活吗?”
“现在清欢拿命根子换了点救命粮,你倒有脸出来充好人,讲面子了?你的面子,比你孙子的命还金贵?”
这番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陆卫国的脸上。他那张常年被烟熏得蜡黄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这个疯婆子!”
“对!我就是疯了!被你们这家人给逼疯的!”赵秀兰通红的眼睛不再看他,而是猛地转向院门口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声音拔高了八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撕扯出来的。
“前天晚上!就前天晚上!我大孙子思远,烧得跟个炭火似的,人都抽过去了!是清欢,是这个你们在背后嚼舌根的女人,守了他一整夜!”
“她拿酒给孩子擦身子,拿勺子一点点撬开嘴灌药,熬得眼睛通红,硬是把我孙子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说到这里,赵秀兰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可她腰杆却挺得更直了。她猛地一顿手里的斧头柄,那豁口斧头在地上磕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人心尖发颤。
“你们都说说!”她声嘶力竭地质问着,像一头护崽的母狼,环视着院里所有的人,“我孙子的命,值不值这些米面?值不值!”
全场鸦雀无闻。
那句“值不值”,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之前那些看热闹的、说风凉话的、心里泛酸水的,此刻都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谁敢说不值?那是一条人命!是陆营长的亲儿子!
邻居王嫂子忍不住开口了,对着身边的人小声嘀咕:“哎呀,原来还有这事……那孩子病得那么重啊?”
“可不是,这张桂花也忒不是东西了,自家侄子快死了都不管,现在倒有脸来抢吃的。”
赵秀兰的目光最后像刀子一样,剜在了东屋那扇紧闭的门上,眼神里满是刺骨的鄙夷和厌恶。
“思远病得快死的时候,她张桂花在哪儿?啊?她在东屋睡得跟死猪一样!现在看到吃的了,她倒比谁都积极!比谁都眼红!”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赵秀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为这件事,为她的儿媳妇,一锤定音。
“这些东西,就是清欢该得的!是她救了我孙子的命换来的!谁也别想打主意!以后谁再敢在背后嚼舌根,说三道四,就是跟我赵秀兰过不去!”
这不再是商量,而是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