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得体、气质端庄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正是部队政委的爱人,陈嫂。
陈嫂在家属院里是出了名的公正无私,威望极高。
钱老太一看来人,脸上的撒泼蛮横瞬间一收,换上了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几步凑了上去,拉住陈嫂的胳膊就开始哭诉:“哎哟,陈嫂,你可来了!你可得为我们家小胖做主啊!我们家小胖被人欺负了,推倒在地上,现在屁股还疼呢!这个新来的,就是陆营长那个媳妇,不仅不道歉,还教唆其他孩子一起诬陷我们家小胖!你说说,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颠倒黑白,演得声泪俱下。
陈嫂眉头微皱,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一身狼狈、膝盖还在渗血的陆思甜身上,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害怕却依旧挺直腰板护着妹妹的陆思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淡淡地对钱老太说:“你先放开,有话慢慢说。”
就在钱老太缠着陈嫂告状的这个空档,顾清欢动了。
她不再与任何人争辩,在所有人或同情、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她转过身,迈开脚步,径直走向女儿摔倒的那片碎石地。
她的脚步不疾不徐,高跟鞋踩在草地上,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钱老太和王小胖的心上。
钱老太的哭诉声弱了下去,她有些不安地看着顾清欢的背影。
而一直躲在她身后假哭的王小胖,此时也停住了干嚎,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清欢的动作,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开始发白,小胖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胸口,那里空了一块。
顾清欢在那片沾着女儿血迹的碎石旁,缓缓蹲下。
她的手指,白皙而修长,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轻轻拨开一丛有些枯黄的草叶。
阳光下,一枚小小的,蓝色的圆形物体,正静静地躺在泥土里,反射着刺眼的光。
那上面,还有一个卡通小汽车的图案。
顾清欢伸出两根手指,将那枚纽扣,稳稳地,捏了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