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赖唐大娘,可是我哪里得罪了?娘子?要?是有得罪之处,还?望大娘多替我美言一二,事后,谢大娘一身衣裳。”
一身衣裳,少说也要?一两贯钱,婆子大喜,问?她:“果?真送我?”
“不?敢有假话。”
梁堇和她说下,往上房来,就见李氏身穿旧罗袄子,下穿湖绉线裙儿,矮底油绿潞绸鞋儿,三十岁的年纪。
懒靠在炕上,粉面带威。
“见过押司娘子。”梁堇走过去,与?她行礼。
李氏见她不?过双十年纪,穿布袄布裙儿,梳寻常髻,髻上带了?两朵旧绢花。
“你就是梁女灶?唤个甚麽名?”
“没甚麽正?经名儿,有个贱名唤二姐。”
越是下面的官吏,越爱使那个官威官势,手里有丁点的权,也要?常拿出来耍一耍,为难为难人?,不?然怎麽显出她的威风?
怎麽显出她的能耐,她的尊贵,她的不?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李氏问?她在何处学的厨,梁堇说在青州老相公家里。李氏冷笑:“你们外头人?,一向爱给自个扯个好出身。
甚麽要?饭的,磨镜卖粉的,卖唱卖身的。
我们为官的人?家,能使几个仆人?,又有几个亲戚,清清白白的名声?儿,没由得教你们这些人?给脏污了?。”
“不?敢欺瞒大娘子,大娘子要?不?信,可往青州去打听。”
“还?要?唬我,以为那是远地儿,我就不?知晓?
孰不?知,官场上人?人?都通着气,你个小娘子,只管信口胡说。
咱这的县尊,就是打青州过来的,我家官人?去问?他一问?,便能知晓,你以为你能唬住我,我可不?是王家那个没见识的。”
李氏一面说,一面觑这女孩面色。
梁堇暗知是这妇人?诈她,便说:“那老相公姓黄,曾官任通判,家住临朐县,黄家大郎在湖州做录事参军,大娘子一问?便知,不?敢有瞒。”
妇人?见她面上不?慌,又说出了?地方人?家,且信了?她。
“我自会去问?,若没有这家人?……我不?饶你。”
“你个小娘子,当真难请,上回唤你如?何不?来,误下了?我的事。”李氏在王家丢了?丑,就是想寻甚麽事来发作她。
就是没有胡经纪的事,也会有别的事,这样的人?,惯会刁难人?。
梁堇想了?想,与?她跪下磕头。
“大娘子明察,是小娘子及家人?不?知有这事,要?是知晓,怎敢不?来?
小娘子就一做饭的,虽侥幸在官户人?家里学了?一两样菜,可实在不?胜人?,街坊邻居不?嫌,这才赏了?一口饭吃。
小娘子一日都不?敢得意狂气,常心怀感激,不?敢妄想大娘子看得起,使人?来唤。”
“我看你肚里不?这样想,你有王家给你靠,你怎麽不?敢?”
“王家?大娘子说的可是王押司的王家?”
“你与?我装糊涂,不是他家是哪家。”
“大娘子冤枉了?人?,我只往他家去做过几回菜,连他家大娘子的面都少见,甚麽时候就成了小娘子的靠山?”
梁堇又说:“小娘子要?是有靠山,哪里还?会在下面讨食。
因俺街坊照顾,这才介绍我去王家做席菜,头回做罢席菜,王家就隔三差五的叫上门去,也不?教做整席,一日做鱼,一日做鸡的。”
李氏唤她来,除了?出气外,对她还有别的心思。
因这人?手艺好,又精通官席,这样的齐全人?,在这地面上少见,要?是能把?她送给县令娘子做家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