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不容易熬出来了,正是好时候,怎麽能撇下,你留这,咱姐妹一心,别说甚麽喜儿,就是坠儿,只要不服你,咱都把她赶出房里。”
丰儿又道:“在这有甚麽不好,吃穿不愁,还能使唤人。
去了外头,要为生计发愁,日子能有这里的好?”
“我能不知这里的日子好,可?我不能一辈子在这儿,这儿到底不是我的家。”
“家?你的家在哪,咱都是吴家的丫头,吴家就是咱的家,吴家把咱给了姑娘,姑娘这就是咱的家。”
“吴家不是,姑娘这也不是,我爹娘姐姐在哪,哪才是我的家。”
梁堇说罢,跪了丰儿:“好丰儿,你就教我走罢,在这吃肉,我不欢喜,在外头吃糠,我甘心。”
“二姐,你快起来,休要这样……我教你走就是了。”丰儿忙从床上起来,搀扶二姐。
“我也不舍你,咱俩一向要好,要是我能出去,哪能恁绝情,不回来看你?
实话和你说,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我要是走了,你怎麽办,难不成要站在门口打一辈子的帘子?”
梁堇顺势拉着丰儿在床上坐下。
她在荣姐这一日,就是丰儿,李大娘,香豆她们这些人的势,只要她梁堇得意,她们这些人就得意,她在,她们的前程就在。
梁堇一走,甚麽都散了。
不管是为了让丰儿真心帮她走,还是别的,她都要安排好她们,也不枉一场情谊。
见?丰儿不吭声,梁堇接着说道:“等我走后,我教春桃姐姐让你进房去,日后有她照应你。
你就把她当成我,我走前,再把外头的事,家里的事,都教给你,以后也好去和人争。
别人能做的了管事,你丰儿也成,既做了丫头,岂能不去争上一争。”
“我和春桃前面做戏给喜儿看呐,并不是不和。”
说罢,又把二十?贯钱拿来。
这下,钱财有之,情谊有之,后路有之,丰儿即使有私心,这下也没?有了。
“你早与春桃姐说了,怎这会才和我说。”丰儿怨她怨了一回,又道:“教喜儿上去是为何,早知不带她去外头了,你一走,她定要在房里为王。”
按亲近,也该帮丰儿上去。
梁堇道:“别觉抬她是为她好,日后姑娘知晓了,她头一个?挨骂。”
梁堇便把这个?局儿,说给丰儿听?。
不是梁堇卑鄙,这个?位子,是她一番辛苦得来的,如今要让给喜儿,岂有恁便宜的事,她要问喜儿要报酬。
丰儿听?罢,才不馋喜儿上去这事。
等梁堇和喜儿对上后,她教她怎麽撺掇,怎麽个?说话法儿。
和丰儿说好,这事才成了三分,余下一分在她自己身上,两分在喜儿身上,三分在荣姐身上,一分在老天身上。
说罢,饭都凉了,梁堇拿到隔壁家热了热,才和丰儿吃了。
“二姐,你磨不磨镜儿,外头来个?磨镜的货郎。”
吃了饭,梁堇和丰儿没?一道回去,丰儿先回去了,梁堇后才出门。
说话的是龅丫头香梅,袄下夹块镜儿,正从外头回来。
“我房里那?块还能看得见?,先不磨,香梅姐,你磨镜,使了几个?钱?”
“他与别人磨,要十?二个?钱,与我磨,只要我八个?钱,下回你要磨,教我替你拿去。”
这香梅知晓江三郎这个?主子没?替她说成媒后,伤心一场,后不知怎的,和常来巷子口磨镜的货郎看对了眼儿。
“这敢情好。”又说几句闲话,这才走。
她一来,喜儿就见?她手上戴了只珠戒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