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堇和李大娘买齐了果子糕饼汤药, 又?捎带了诸多吃食,坐轿回到?江家角门。她见恁热的天, 老人家还抬轿作营生,怪是可怜,就多与了他几个钱。
老伯作揖谢她大方,又?道:“大姐儿, 你们要是哪日寻不?到?轿使, 可去茶铺后头寻俺们,俺们雨天雪天都出?来。”
梁堇想着日后少不?了用?轿, 便应了下来。问?了他的姓,得知姓陈,俩人是父子。话罢,她与李大娘进了角门。
那守角门的婆子,站在里头斜觑有一会儿了,道:“你个好好的姐儿,与臭抬轿的说?什麽话?”
李大娘见这婆子的眼儿歪的不?像话,欲说?她两句,被梁堇给拦了下来,道:“问?他轿钱多少咧,妈妈你忙,我们先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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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正房,梁堇放下礼,教荣姐瞧了瞧,纱料是去绸缎铺买的,一匹用?了一贯余钱。
荣姐瞧了,夸南边造的纱比北边造的好。又?去瞧果儿,只见杨梅用?翠生生的荷叶皮包着,那杨梅个头大,浓艳艳的色,一包足有两三斤重,梁堇买了三包。
荔枝正价贵,梁堇买了两包。荣姐愣是没舍得吃,说?一包作礼,一包送罗娘子,只教坠儿去洗了两包杨梅来吃。
那坠儿提着杨梅来到?水房淘洗,见没人过来,悄悄地藏下十几颗。淘洗罢,与荣姐送至房里,荣姐又?使她去提井水,湃一湃再用?。
坠儿热的,止不?住地用?手绢沾脸上的汗,掀了帘儿,站在门口唤了几声香豆都不?见,暗自恼人。
忽地瞥见了身旁的丰儿,吩咐道:“丰儿,你去提桶井水来。”
天恁热,丰儿才不?肯去。坠儿见她是宋妈妈的人,不?敢打骂,只得去院里寻了彩娟,教她去提水。
以前彩娟在院里地位最低,可打海棠来了后,她的地位升了上去,不?再像以前恁好使了,她道:“坠儿姐,你教海棠提去,我还要给孙妈妈洗衣裳哩。”
坠儿见她懒,上前扯了她的耳根,骂道:“她是收拾屎尿的,你怪会往她身上推。你个蹄子,下回使你再给我懒,看我不?把你的耳朵拧下来。”
彩娟连连告饶,坠儿这才松了手,往房里去了。
过了一会,彩娟提了水来,送到?正房门口,由坠儿给提进了房里,把杨梅放在井水里湃。
房里的人,都各得了五颗。荣姐趁坠儿不?在房里的时候,又?贴春桃十颗,喜儿十颗,背着这俩人,又?与梁堇二十颗。
这湃过的杨梅,吃着沁凉爽,又?甜蜜蜜,受用?的紧。梁堇只用?了四颗,余下的分给香豆五颗,丰儿和李大娘各八颗。
王二哥不?在家,不?好分他。
且说?坠儿,知荣姐偏心,分得了那五颗杨梅,自出?了房来。去水房拿上藏的杨梅,与妹子秋葵分了些,又?往后罩房与严嫂子一道分食了。
“大嫂子你给评评理,房里的脏活累活都是我干,她们干些轻巧活,我也就不?说?啥了。方才一会使我去洗杨梅,一会使我去打井水来。房里的那仨人,咋不?见她舍得使。
都晓得天热,拿我当牛马,拿她们仨当心肝的疼,今儿早上,还专门嘱咐那个梁二姐赁顶轿子去买礼。
我的大嫂子啊,咱俩在她房里恁些年,什麽时候见过她这样?疼过咱,一颗心偏的没数了。”
坠儿又?道:“刚才在房里分果儿,一人就分五颗。她打的什麽主意,我岂会不?知。不?就是面上作的公平了,等?我不?在,再与她们仨分些,房里就我一个贱丫头,不?该吃她的果儿,只使唤人的时候能?想到?我。”
“幸好你心眼多,晓得提前藏起来几个。”严嫂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