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出吴家,也就意味着放她走,她是她用银钱赁来的,在家里没有做够年数,岂不是亏了,让她还赁身钱,为了几两碎银,伤了她知州娘子的名声不值当。
更?何况,这样计较的事,她做不出来,但是让杜奶妈留在沂州,也是不能够,她是让她管教?次女,和她屋里的丫头,可没有让她欺辱她们。
她再不喜这个?女儿,她都始终是她生的,一个?奶妈敢作践她,眼里没有了主子,没有了规矩,这样的下人,别说?是奶了姑娘,奶了谁,也不能再留着。
下人就应该看清自己的本?分,给你脸面,你才有脸面,有了两分脸面,就蹬鼻子上脸,不拿自个?当下人,不拿主子当主子,这是冯氏最忌讳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在淮宁府有几亩水田,过两日,你便收拾收拾过去。”
“娘子……”这和赶出吴家有何区别,杜奶妈还要求冯氏,被卢婆子从地上拽起来,拉出了屋子。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卢婆子好言相?劝,“你犯了错,本?该被赶出吴家,念你奶过姑娘,这才让你去淮宁府。”
“既念我奶过姑娘,怎麽能让我去淮宁府种地,妈妈,求你在娘子跟前,为我说?两句好话。”杜奶妈望着屋里,不死心,拿着袖子抹泪,委屈的不行。
卢婆子见她不识好歹,就冷了脸子,刚刚顾着脸面,给她说?的都是好听的话,好听的话不听,就别怪她说?难听的。
“奶过姑娘是不假,你不会就以为自个?劳苦功高?姑娘当年可不缺你的这口奶吃,她是吴家正经的主子,什麽张奶妈,李奶妈寻不到,偏你杜奶妈不可。
反过来,你应该念吴家的好,你让姑娘吃了奶,姑娘让你得了十几年的体面日子,遥想当初,你家日子艰难,过不下去,才来吴家赁身,来的时候,穿的是贫家的麻衣,头上连把?银梳都没有。”
卢婆子说?着,用眼上下打量她身上的穿的,戴的,
“可你看看你如今,身上穿着绸子做的衣裳,头上又是金又是银,腕子上也戴上了镯子。”
要是杜奶妈老实本?分,以后的日子,比这差不到哪里,三姑娘将?来是要嫁到官宦人家去,她一块过去,在姑娘屋里管嫁妆钥匙,多好的奔头。
可她心高,她不说?她也能看出来,瞧不上人三姑娘,她倒是瞧得上元娘,一直想把?女儿塞进?元娘的院子,明明是三姑娘的奶妈,却不和三姑娘亲,不怪三姑娘这次不护她。
“可我终究是姑娘的奶妈,按规矩……”后面的话,杜奶妈没敢说?出来。
卢婆子见她到了如此?地步,还想着让姑娘给她养老,忍不住笑了出来,“吴家是官宦人家,是有这样的规矩,但也不是没有当官的人家,发卖奶妈的事。
娘子心善,但你也不要拿规矩说?事,什麽规矩不规矩的,娘子说?它?是规矩,它?才是规矩。”
卖个?奶妈不稀罕,吴家连生养过的妾都卖过,卢婆子听说?,有那小官之?家落败,父母身死,兄嫂卖姊妹的,还有丈夫典卖妻妾的。
明面上朝廷是不让卖妻,可私底下的买卖一直有,纵使你是良籍也好,贱籍也罢,后面被卖给旁人家,连个?自由身都落不得。
卢婆子的话像绣花针一般,扎疼了杜奶妈,她心中仅存的依仗也没有了,日后三姑娘不会再给她养老,杜奶妈红了眼,身上往日的张狂劲,早就不见。
她在冯氏屋门口,不敢掉泪,怕惹了冯氏不快连累她女儿,女儿是她的盼头,她离了吴家不打紧,女儿不能。
屋里,梁堇知道自己鲁莽了,其实过些日子,杜奶妈猖狂的劲头旺盛到一定地步,不用旁人沾手,可能就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