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姑娘赏了东西,本应昨晚就该来谢姑娘的,我见时辰晚,怕姑娘已歇下,就没敢过来。”

梁堇站直身子半低着头,声音清脆,她来谢赏,应该穿身体面衣裳来,可她没有夏日的体面衣裳。

索性穿的还是平日的,蟹壳青的褙子,浅灰的布裙。

三姑娘见她腰上的汗巾,陈旧还不?是好料子,就让春桃去?截几表绫来,给她做汗巾使?,又问她识不?识字。

“回姑娘的话,咱家在?青州的时候,我跟着一个老童生学过几天字,也粗识些?。”

三姑娘又问了几句话,让梁堇认了人,她屋里一共有三个丫头,春桃是一个,给她染指甲的叫喜儿,还有个叫坠儿。

她的奶妈姓杜,是个爱管事的,今儿恰巧不?在?。

“你平日没事就来我这?顽,昨日那道豆腐你是怎麽做的?”

“豆腐有豆渣子的腥味,我先用两匙甜酒压了腥味,再用虾子油和盐,米醋拌了,姑娘要是爱吃,我今日再给姑娘做。”

梁堇见三姑娘和善,心?底渐渐地没有了拘谨感。

……

从?三姑娘屋里出来的时候,她手上多了一截水红色的绫和一罐南京来的上等牙粉,两只香袋。

出了屋,就不?用守屋里的规矩,喜儿问她都会做些?什麽菜,她是大丫头,和春桃一样,比梁堇大上几岁。

把梁堇拉进屋里,与了她一撮颜色麻线,一包茉莉香粉。

新丫头进院,大丫头照例是要送些?东西的,以此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梁堇刚被分给三姑娘,虽不?在?院里伺候,但也差不?多。

另外一个大丫头坠儿,给了一只寻常的红漆匣子。

春桃见坠儿这?般小?气,心?里不?满,想当初她妹妹进院的时候,她给了对方一块好绸子,今日二姐就是她春桃的妹妹,这?坠儿却只给二姐一个匣子。

连朵头花,手绢都不?给,哪来的道理。

坠儿给了东西,便出了屋子,只当没看?见春桃难看?的脸子。

“姐姐别恼,到底是我白得了人家的东西。”

“二姐,你甭觉得欠她,她得了我一块绸子,抵得上多少?个破匣子了。”

春桃说?完,关了屋门,把自?个的箱笼打开,给梁堇寻了她以前的两身衣裳,让梁堇在?屋里把身上的衣裙脱掉,换上她的,看?合不?合身。

这?都是她穿小?的,还都是热天穿的衣裳,其中有身料子是纱。

入伏后,吴家娘子姑娘都穿纱,纱比罗透气轻薄,昨日三房的祁氏上面穿的衫,就是纱的。

在?屋里伺候的大丫头也是能有纱穿的,春桃给梁堇的这?身,上面是浅蓝色的纱衫,下面是月白色的裙。

梁堇换上有些?大,大点好,能多穿两年。

“二姐,你好好拾掇一番,长的还挺可人的。”春桃细细打量她,梁堇朝她讨了铜镜来看?。

古代的铜镜,看?人看?不?真切,混混黄黄的。

“是姐姐的衣裳好看?才是。”

这?样的颜色衣裳,梁堇在?灶房做事,容易弄脏,不?过夏日酷暑难熬,穿纱比穿布强。

春桃带她认了院里的丫头,才放她走。

红果听说?三姑娘给了她一匹绸子,又有一对金耳环,直接不?搭理梁堇了,因元娘只让人给她送了一对银丁香。

梁堇在?灶房的处境,很是尴尬,好在?没过两日,冯氏单独拨给她一间屋,让她日后给姑娘们做小?食甜水。

这?还要多亏了金哥,那日金哥吃了梁堇做的蜜炙五花肉,念念不?忘,从?苗奶妈口中得知桂姐就是二姐的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