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个个如鸡子般大小,透着果红,就像是刚从树上?采下来的。
不由得心下一惊,这鲍家只是个通判, 这才五月初, 她家官人是这沂州的知州,家里都没吃上?荔枝。
往年在青州的时候, 也只是在六七月份,能从外面买些来吃。
“冯娘子,这是我家官人,听闻你来,特意让人弄来的。”鲍通判的娘子,捧着银碟,让冯氏尝荔枝。
冯氏压下心中?的惊诧,笑着从碟上?捏了一个来吃,这荔枝熟的刚好,用手一剥,汁水都溅到了手上?,肉肥核小,甘甜清香,好吃的紧。
可冯氏用过一个,就不肯再用,站起来净了手。
这亭子里,一直有三个丫头?端着铜盆,里面是撒了花瓣的水,旁边还有人捧着净手用的香膏,就连擦手的巾子都是素绸的。
冯氏出身京官人家,又有一个出身比她家高的嫂嫂,多少是见过些世面的,可从来没有见过哪家吃果子,还有丫头?捧着盆花水随身伺候的。
“听闻娘子的父亲是京官,我等的出身都没娘子好,有款待不周的地方,妹妹不要笑话我。”
鲍通判的娘子是黔州人,那?是个穷地方,后面靠当官的叔父嫁给了当时还是小吏的鲍通判,她比冯娘子大,自?称是姐姐。
冯氏嫌她说话粗鄙,还叫自?己?妹妹,可面上?赞了她几句,不过是些场面话,随后就用更衣的由头?出了亭子。
今日来的官娘子不少,都跟着鲍通判的娘子奉承她,有些奉承话太过了,登不上?台盘。
汴梁那?边小官家的女眷,都比她们这些会说话,这也正好对应了人的出身。
有底蕴的官宦人家,说话做事?,自?有一套章程,论这些,冯氏连那?些人中?的末流都算不上?,可如今到了这地方上?,她却成了这些人中?的翘楚。
“冯娘子,冯娘子……”
冯氏带着丫头?崔儿去更衣,前面还有鲍家的丫头?在带路,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唤她,转身看去,见是一个眼生的娘子。
沂州大小官员家的女眷多的很,冯氏也记不清她是哪家的。
张氏追了上?来,对冯氏欠了下身子,说道:“娘子好,实在是失礼了,我也想去更衣,正好一道去。”
冯氏和她攀谈才知,她是张录事?家的,娘家也是汴梁的,和她们冯家还有拐着十八弯的亲戚关系。
“我家官人职位不高,故而每次宴席,我都只能坐末席,时常想寻机会找娘子说话,可奈何没甚机会。”
今日亭子里坐着的都是鲍家娘子,刘家娘子……她一个录事?的妻子,只能在亭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