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十多年来一如既往。
沈树克制欲望的能力都异常卓越。因为尹照藤出手打人,是失控的极少数之一。
他对恋爱并不感兴趣,情书和巧克力收了一堆,却连女孩子的脸都记不得几张。他的生活里除了枯燥乏味的学业和之后的事业,就只剩下鲜活的尹照藤。
弟弟拒绝他的礼物,反抗他的决定,背着他买了机票千里迢迢追到他的面前。
正值隆冬,尹照藤的脸藏在围巾里,眼眶通红,问他:“沈树,你究竟在为谁活着?”
几年过去,沈树依旧没有答案。
他推开了尹照藤。现在尹照藤也要退出他的生活。
沈树闭上眼睛,再次看见尹照藤那张脸时,没有太过惊讶。
这几天他混沌的梦里,总会出现同一个人的脸。
有时候明明是之前发生过的事,里面的尹照藤却也不一样。
例如他那次梦到,在他和郦棠的订婚宴上,尹照藤也是那样深深地看着他,抢过了话筒。但弟弟给他的却不是祝福。
“沈树,你要娶的人应该是我。”
尹照藤算是他的梦魇吗?
不,弟弟不应该是噩梦。
他是第一次看清弟弟那里的模样。在梦里,一眼就震住,仿佛被烫到般错开视线。
湿润的,嫩红的,沾着水痕,像等人采撷的甜美果实。
尹照藤手臂绕上他的脖子,声音有些颤抖:“哥,你很讨厌我这里吗?”
沈树的手被绑在身后,转过头来,看着弟弟盈满泪水的眼眶,指尖微颤。
尹照藤又吻了他。眼角好红,就像那个被绑住的人是他。
尹照藤的手从解开纽扣的衣襟滑下去,落在他的心口上。
沈树没动。他知道自己挣扎不开。
直到尹照藤在他和接吻的时候,开始蹭他的腿。沈树微微喘气,沉声道:“尹照藤,停下。”
尹照藤又吻上来,充耳不闻地啃咬他的唇,舔吮他的舌,沈树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处的布料一瞬间传来温凉的触感。
湿了。
沈树深出一口气:“尹照藤……”
尹照藤抱紧他,然后忽然哭了起来。肩膀抖得停不下来,泪水流到他的脖子里,把他的心脏也浸凉了。
“我也好讨厌啊……”
“我也好讨厌我自己……”
梦里怎么会这样真实?
真实到他也想伸出手,帮弟弟擦一擦眼泪。
别墅里有很多之前买给尹照藤的游戏光盘。沈树找了一个最简单的,却一次也没赢过。
窗外天还没亮,沈树靠在沙发上,拨出一个电话。
“我想预约今天下午的咨询。”
挂掉电话后,他仿佛全身失了力气,仰头望着天花板。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表情温和地和他打了招呼,说:“沈树,很久没见你了。”
“三年。”沈树双手交握,“三年前我来找你。”
“难题还没有解决?”医生将咖啡放到他面前,“说说看。”
半小时后,咖啡已经冷了。医生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问:“沈树,你还记得我当年问过你的问题吗。”
沈树一顿。
“你弟弟对你做出类似于情侣间亲密行为的时候,你到底有什么感觉?”
“你给我的回答是,‘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让我弟弟放弃这种奇怪的感情。’当年你是替你弟弟来咨询,这次是为你自己。”
“沈树,我很少遇到你这样的来访者。资历再深的医生也会出现诊疗失误,所以我现在认为,我当时也许给了你并不那么准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