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两个女孩似乎认识,说说笑笑就脱去了衣服。
路璐的 T 恤还半挂在脖子上,她慢吞吞,只脱出一条手臂。
外面骤然响起音乐,震得她未睡醒的头脑嗡嗡发胀,那两个衣着清凉的女孩子“唰”地从身旁掠过,跳上台,面带笑容地开始跳舞,扭腰、摆胯,肢体与表情全是讨好,竟是那么自然。
“哇,她们好厉害。”
“是啊,你说这样一个月能赚多少?”
“只要豁得出去,付出总有回报嘛。”
身后还有两个女孩,谈论时全是期待。
她开始耳鸣,声音越来越怪异,这个世界也变得怪异了。
她惶恐,觉得自己昏了头,更衣室好像某处边界,稍有闪失就会坠堕入深渊,再回不了头。
路璐突然粗鲁地拨开那些面试者,惊起一片叫声。她穿好衣服,拎包就走,仿佛落荒而逃,走过大楼中间走廊,电梯刚好关门,她飞奔向另一侧的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
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凝视着镜子里的人。
别装了,你一定一早就猜到是做什么的,糊弄着把自己骗过来,现在知道颜面了?先前还教育李桢桢,到了自己居然愿意出卖色相换取金钱,真下贱。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她拖着步子走出洗手间,电梯行至一楼,她一步一步迈向大楼外。
阳光普照,她眯起双眼觉得被光线刺痛,楼下停着辆旧大众,太阳照射玻璃,又是一道锐利的光芒。
轿车眼熟,她忐忑去看车牌,瞬间呆立在原地。
她是该去叫他还是假装路过,然后走开?
欧扬帆适时从车上下来,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他说:“来,上车。”
路璐没有说话,依言坐入副驾驶。
她笑得僵硬,扯谎道:“你怎么在这儿,我来找客户。”
“我看到了。”
“嗯?”她嘴角已经牵不大动。
“你从十七楼电梯外经过,我看到了。”
欧扬帆今天带着行政一起去签合同,去的二十楼某家公司,他不会眼花看错,于是让行政去下面转一圈。
十七楼,另一边装修,仅此一家,美其名曰文化传媒,做的什么,进门一目了然。
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别人在暗影里翻云覆雨,衣角都不曾沾湿,轮到你,不过是在门槛外蹭了蹭鞋底,聚光灯就“啪”一声打下来,照得你狼狈不堪,仿佛天底下就你一个人做了亏心事。
可是我没有,我没有。
“欧扬帆,我……”
“但求钱财,不问手段,是吗?”
她愣住。
“你好像一直在拼尽全力证明自己。”
“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想生存。”
欧扬帆沉默半晌:“生存不止一条路,今天呢,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很厉害,很能赚钱?你有经济压力就和我说,你觉得无功不受禄,那我可以先借你。”
“我已经欠你很多了,不想再这样没皮没脸地问你要。”
“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我有我的尊严。”
欧扬帆讪笑:“尊严,问我借钱叫没有尊严,那你去拍那些东西就有尊严了是吗!”
“你在怀疑我?”她被刺痛,“那我告诉你,我没有!即使有也轮不到你来诋毁我,因为你压根没过过提心吊胆被人成天追债的日子,我连做梦都能听见有人半夜敲我家门逼着我和我妈还钱!”
“好。”他缓缓点了点头,“你一直把我当无关紧要的人,你满脑子只有钱,就是他妈的几张人民币隔在我们中间!”
“是,就是钱,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