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局,聊到八点多终于散场,众人三三两两结伴走到门口,丁一晨预先结了账,站定在门外抽烟,他问欧扬帆:“你怎么回去?”
“打车。”
“我找了代驾,捎你一程?”
“不用,我叫好了。”
他闲闲地站着,时不时往身后看看,像在等谁。直到路璐提着小包从旁走过,欧扬帆慢悠悠地转头说:“我送你回去吧。”
“草。”丁一晨骂了句,“你们俩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她是我甲方。”
“啊?”
路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疑问、怨怼以及些许无措。
在门口等车或道别的同学听见了也纷纷退回,熟人间交错的情感关系,尤其是男女关系会勾出人极大的好奇心。
话题顺势折到璐璐身上,问她什么甲方乙方,现在做什么工作,她摸着耳垂,轻描淡写地说:“地产啊。”
颜雪惠一听,满腔妒意又有了落脚点:“地产行业啊,在你爸的公司?”
气氛顿时一冷,这句话旁人轻易不敢提及,简直要撕破脸的节奏。
中学毕业后,关于路璐的传闻一直没有断过,有同学去她家的小别墅找过她,但门上早已贴了封条,人去楼空。
这是公开的秘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家的公司倒了,房子抵押了,她不再是高不可攀的富家千金,但他们也只知道这些,不然不会有人如此好奇她的近况,还特意把她叫来同学聚会。
没关系,无所谓,只要扯个慌就行。
路璐轻笑一声,张了张嘴。
“她在我的甲方公司,签了合同,所以算起来比我高了一头。”
关键时刻,欧扬帆主动替她挡了下来,他的声音坚定不容置疑,他的回应坦坦淡淡、游刃有余。
说完,他冲她笑了笑,无比平和。
车适时开到餐厅外,欧扬帆让路璐走在最前,伸手替她拉门、挡着头顶护送她进去,在别人看来还真带了几分恭敬的意思。
门一关,隔绝了身后一切的猜忌与恶意,周围安静下来。
路璐说:“挺会演啊。”
“实话而已。”
夜色渐深,路灯如一簇簇火焰点亮黑夜,她沉默了很久。
对于这群同学,她不傻,甚至很敏锐。
谁会不喜欢一个漂亮、有钱,还舍得对同学朋友慷慨大方的女孩,路璐以前就是这样。
可时过境迁,他们可以在过去无限追捧,也能在当下成为推倒高墙的一双双手。
颜雪惠曾是她的头号跟班,也是诋毁她最多的人,她想看她跌入泥潭,想看她闹笑话、过得不如人意。而她自己,拼命地寻找依附,以为靠近了金钱和权力,自己就成了上位者本身。
手机一响,她缓缓打开,发现是颜雪惠的微信转账:干洗费,100 元。
她在心底轻笑着,甚至都懒得表达鄙夷和不屑的情绪。
道旁的树木、行人、高楼矮房都从眼前飞速掠过。
她问欧扬帆:“群里应该有我不少八卦吧。”
“嗯。”他承认,然后开始一个个数,“说你在酒吧陪酒挣钱,一晚上陪好几个老男人,或者说你去国外念书但是付不起学费,成天刷盘子。”
路璐在车里发出一声震耳的爆笑,她夸张地拍着大腿,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要出来。
她今天戴的还是之前的金色耳环,光芒随着她的动作在耳畔起伏流动,欧扬帆的目光长久停驻于这片虹彩中,他出奇地冷静:“我从来没信过。”
路璐敏锐的感官仿佛紧绷起来,她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泪,假装若无其事地缩了缩肩膀,不无调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