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林友诚忽然说:“那我之前骂人的话你可不能告诉他啊,我要知道我也不说他是王八蛋了。”
贺肴愣过之后放松下来:“好,不会的。”
抵达纽约的第三天,也就是此刻,他在HOP公司的接待室被Regan引荐给了他们老板,林友诚的忙他帮完了,这次来是以MANA中国区负责人的身份要跟对方聊一聊技术授权的事情。
唐弯的语音电话是在这次对谈快结束时打来的,曼哈顿灰蒙蒙的白日仿佛降了噪,HOP办公区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更遑论贺肴从接待室踉跄跑出来时的动静。
“他被注射了过量的肌松剂,体内还有麻药,现在没办法自主呼吸,已经输了不少血了,胆碱酯酶浓度还是很低,情况,情况不算乐观。”
“你别着急,先去机场找曾董,跟她的飞机过来,”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深沉,“听话贺肴,冷静下来,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曾董了,她会等你。”
这一天是九月上旬的尾声,沈砚随在东京医科院抢救室呆满了20小时,中间两次病危通知,一次是沈欣签的,另一次是沈阔。
079
贺肴留给沈阔和沈欣的印象并不正面。
一个打心眼儿里觉得那是个不思进取,毫无可用之地且习惯依附于他人的花瓶,一个则觉得没太所谓,随阿砚喜欢,是人是鬼她管不了太多。
而这一点贺肴其实从根本上就能感知到,他和沈砚随之间本就是无法跨越这层遮罩的局面,所以他跟在曾宝云身后出电梯时会被安保拦住,他也没有很意外。
“让他跟我进去。”曾宝云开口。
那安保朝后望去,是在向沈阔征得意见,沈阔只冷冷一个眼神,两个安保便更将贺肴堵严实了些。
“曾董,您别管我,先去看他。”
曾宝云是一腔怒火,走到加护病房外却又怕吵着里头的人,所以对着沈阔只咬牙,声音极低的讽刺:“你教出来的好下属啊。”
两人低声的对话里,电梯门关了,贺肴下楼寻去了普通病房。
裴英的消息他是在路上从唐弯那儿知道的,这疯子在同一家酒店开了间房,将沈砚随困在房里一天一夜,裴英闯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给自己注射不明药物,只不过被警方及时控制,进入体内的剂量不多,很容易就洗脱掉了。
现在之所以还在医院,是因为拒捕时从楼梯摔落,断了几根骨头。
电梯门开,贺肴手伸进口袋,摸到里面硬邦邦的东西后才走了出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整个人看起来活像位地狱来客。
“贺肴。”
贺肴被这一声呼喊叫住,停在走廊转角处,前面不远就是裴英病房,因着门外站着两个警察而十分好辨认。
唐弯快步上前,握着他肘弯将人拉回。
“你去那干什么,”唐弯严肃看着他,“他现在不能接触案件以外的人。”
贺肴没听懂似的哦了一声,挣脱他的束缚又要往那头去:“我就看看,我看一眼。”
话尾音还没落下,唐弯便重新抓住他,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把人带了进去。
通道里空荡荡的,关门声的回音久久不散,唐弯抓着他胳膊将他的手从口袋里弄出来,随即看见了那把黑棕色的勃朗宁。
那一下,唐弯背脊涌上一阵强烈的寒意:“给我。”
“我要杀了他,”贺肴很平静的复述,“我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