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直至落地宜州,贺肴脑海里还是杜医生这番话。
下榻在市区酒店,等服务生刚从房间出去,贺肴便倒了杯水,打开药盒,按唐弯告诉他的剂量倒出药片,这样一手水一手药的从外间寻去卧室时,沈砚随正在床边解衬衣纽扣。
见他这架势,沈砚随无奈发笑:“让唐弯放假,你开始替他上班了是吗?”
等贺肴走至跟前,沈砚随又搂过他的腰说:“不用你做这些。”
贺肴不言语,将药塞进他嘴里,给喂了水,擎等他咽下去。
喉结滑动,药的苦味蔓延开,沈砚随复又凑近他:“要检查吗贺秘书?”
沈砚随在航班上睡了一觉,睡着了脸色仍旧难看,气压和噪音作祟,短短两个小时就能让他感到痛苦,贺肴为此涌出一阵悲恸,因着他无法再想象,从前一次又一次飞往魁北克的过程里,这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想什么呢?”
沈砚随低声的询问让贺肴回过神,他将杯子放去一边,用身体抵着沈砚随后退,直至他跌坐在床上,贺肴站在他双腿间,这样捧着他的脸低头看着他,才问:“你乖不乖?”
沈砚随微微诧异,但很快回话:“我说了,都听你的。”
“你以后每天只能工作两个小时,”贺肴像是早有准备,脱口而出,“早上八点吃早餐,午餐12点,晚餐5点,你现在用的药没有食物影响,所以餐后十五分钟内要把药吃掉,非药物治疗按照周期准时过去,以后晚九点必须睡觉,所有通讯设备九点后保持静音,如果做不到,我现在就回临海,当我们没和好过。”
沈砚随愣着没动,许久,在贺肴晃了晃他问他听明白没有,他才再次握住贺肴的腰,仰视着问:“你没说清楚,工作两个小时,其他时间我做什么?九点睡觉,九点后还能不能碰你,九点后你想要我了,我配合还是不配合?”
逻辑上确实有漏洞,但他这么说出来,贺肴还是免不了气短:“你是病号,我想要的是你好好休息,自然不会在你睡着后闹你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除了工作的两个小时外,其他时间你都会给我?”
“沈砚随,我的意思是,其他时间你可以做点有氧运动,看书或者写写字,不费脑子的事情你都可以做啊。”
沈砚随就又不说话了,四目相对,贺肴愣是从他眼神里看出了对他来说最不费脑子的事是什么,于是气馁,想从他怀里出去:“算了,回头我做个日程再,”
沈砚随将人搂回来,握着他膝弯让他跨坐在了自己腿上。
“你在魁北克做心理咨询我是知道的,那时候让唐弯去看过你几次,你最难的时候我让你一个人过,你不怨我吗?”
贺肴想起那些时日来,他一夜一夜宿醉,企图麻痹心里的苦楚,可分开是他自己选的,他再想念或再舍不得眼前这个人,也没有后悔过当下做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