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樱的膝盖突然发软。
她昨晚在酒精与绝望中拨出的那通电话,此刻回忆起来像场模糊的噩梦。更可怕的是,叔叔居然真的答应见她一面
在她被全日本媒体钉在荡妇耻辱柱上的时刻。
秘书敲门的节奏像是某种摩斯密码,当那个低沉的声音说“进来”时,藤原樱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藤原樱深吸一口气,门开时涌出的暖风带着熟悉的雪松古龙水味,那是过往无数次被藤原慎一抱在怀里会闻到的气息。
她眼眶突然发热,差点就要落下泪来。
办公室比她记忆中更宽敞。
明明这间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曾留下她和他做爱的痕迹,如今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陌生,仿佛发生在几个月前的缠绵都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整面落地窗将雨幕框成流动的灰色画卷,藤原慎一背对着她站在窗前,剪影修长得近乎锋利。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西装三件套勾勒出宽肩窄腰,婚戒在修长指间闪着冷光。
“坐。”他转过身来,指了指会客区的真皮沙发。
藤原樱僵立在原地。
沙发近在咫尺,她却不敢真的坐下。三个月前她还是被藤原慎一捧在手心的情人,如今却像个等待审判的罪犯。
膝盖不自觉地发软,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叔叔…我…”
“我…我还是站着吧。”
她声音细若蚊蝇,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遮不住她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睫毛。
藤原慎一嘴角动了动,走向办公桌。他的每一步都像经过精确计算,皮鞋与大理石地面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藤原樱的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他,却在半途被办公桌上的相框刺痛
他和佐藤雅子的婚纱照。
照片里,新娘穿着白无垢,低头浅笑的模样温婉得体,那笑容纯洁得刺痛了她的眼睛。不像她,现在全日本都知道是个肮脏的妓女。
他和她的谈话正式开始,克制不似情人,疏离不似亲人。
在谈判技巧方面,藤原慎一比她成熟狡猾太多。更何况,藤原樱根本对他毫不设防。
老谋深算的商人不会明白,少女只是单纯地想要见他一面。
藤原慎一并不急着展开话题,反倒像是在话家常。
他明明什么都清楚,却佯装不知地关心着这段时间里藤原樱的日常生活,关心她流产后的身体是否有异样不适……
男人绝口不提那些她发来的自慰视频,不关心银蝶会所,甚至刻意避开昨天被曝光的巨大热点
关于她和黑崎英和的丑闻。
这种刻意的回避比直接羞辱更令人窒息,仿佛她肮脏到不值得评价。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温和,实则冷漠得像是照着流程询问,只是藤原樱没能听出他的玩味和冷淡。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竟是自己也没能察觉的紧张。本不该如此,他和她曾做过最亲密的事,可藤原樱的本能反应却暴露了她此刻不安到了极致。
在藤原慎一颇有压迫感的注视下,她断断续续地说了许多,大部分是谎言夹杂着几句真话。
她不知道六本木公寓被男人安装了十几个针孔摄像头。于是她骗他自己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没有昼夜颠倒,没有饥饿和宿醉,没有高烧不醒。
她不知道银蝶会所背后的大股东就是眼前最信任的男人。
于是她骗他自从他离开后自己再也没有去过那个肮脏的地方,她从没有被那些陌生的老男人灌精,和黑崎英和是意外的偶遇…
这话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她不知道…
十二年的阅历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