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着雨的风吹进来,凉丝丝的。

他在书桌前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速写本,已经用了一大半。

白色的窗帘被风轻轻吹起。

遥远而静谧的森林传来雨水击打叶面的声音,南辛又想起南挽青带他去徒步的山林,不由内心宁静,眉眼温柔。

他低下头,笔尖在速写本上划动。

南辛停笔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天还是阴的,风吹久了竟然让人在盛夏感觉到一丝寒意。

他收起了速写本,放在桌上。

梅姨今天有点事,做完晚餐就回去了。南辛看着已经在餐桌前坐下的叙郃,不动声色地确认了一下颈环,往座位走。

不知道为什么,alpha的脸色好像比平时还要臭。

南辛速速刨完了碗里的饭,回房间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叙郃都没再帮他换药,而是找了家庭医生定时前来。

alpha也好像又回到了那种把他当空气的状态,南辛自在了不少。

今天早上起来,他和叙郃照常吃了两顿相安无事的饭,回到卧室睡了个午觉后,叙郃好像又出门了alpha最近总是在下午出门。

南辛兴致冲冲地跑到画室,搬出画箱和画凳,又拿上油画布和画杖,摆在二楼西侧的露天看台上

今天难得天晴,他想画森林落日。

向晚的微光来的很早,森林里传来阵阵蝉鸣,白色的鸟扇着翅膀归巢。

落日通红,挂在树梢。橘红色的天空像是打翻了颜料盘,森林被低沉却又明亮的霞光染得黢黑。

他一直坐到早月淡淡地挂在天上,才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转头却发现,叙郃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三米开外的躺椅上。

alpha两腿交叠,仪态松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意兴阑珊地扫过来。

南辛不动声色地挪了两步,下意识用身子挡住了自己的画。

“你什么时候来的……”南辛胡乱地找话题,打破了黄昏后的宁静。

叙郃没说话,只是起身朝他走来。

他在那幅油画前站定,淡然开口:“你的油画之前跟谁学的?”

眼前这幅油画,光影逼真,笔触细腻平滑,空间纵深感强烈。

这无疑是一场盛大的日落,圣意重重,带着铁马冰河的宿命感。

南辛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问,但还是嘴唇微张,轻吐出一个名字是一位德意志联盟出身的古典主义风景画家。

他的绘画风格跟於水这几日教的大有不同。於水崇尚绘画的自由感,他笔下的每一处颜料都像是会自主呼吸。但他现在还是保持着原有的画风和习惯。

alpha不动声色地盯着那幅画,神情依旧淡然。

夕阳隐没,天色彻底暗下来,幽蓝色的暮光撒在alpha本就冷峻的面容上

莫名地,南辛觉得他像是透过画看到了某位故人。

半晌,叙郃转头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看台。

南辛内心腹讳,这个alpha实在是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

楼下传来梅姨叫吃晚饭的声音。

他默默收拾着调色板和颜料,把干净的白色薄纸覆在刚画好的油画上,用胶带轻轻固定在画框背后,避免白纸沾到颜料。

然后把它小心翼翼地搬到了自己的卧室,这才下楼去餐厅。

今天梅姨做了牛排,叙郃坐在餐桌前,冷白的手指拿着银色的刀叉,手边摆了一小块黑森林蛋糕。

南辛盯着那块蛋糕看了一会儿,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十岁那年的夏天,南挽青带他去德意志度假,返程的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