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她飞过来……

那一瞬间她甚至有些期待,是非常微妙的期待。如果被烫到,是不是就可以不工作了?她的生活里需要一些意外出现,来让她觉得人生还有波澜,不是永远那么无聊。哪怕这种波澜只是一场意外。可大脑又好像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躲避,甚至应该发出尖叫。

只不过在梁爽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的时候,钱川已经反映迅速,一把抓住她,自己挡住了飞来的热豆腐。

梁爽:“……”

那位路人跟他们一起去了医院,从钱川紧皱的眉头上梁爽认为,他也许后悔了。梁爽小声说了一句谢谢,钱川表情平和些许:“你没烫到就行。”

梁爽心情复杂。

钱川烫在右边胳膊上,伤势不严重,但总归不是很方便。梁爽陪着在医院待了一会儿,又送钱川回他酒店。梁爽问他想吃什么外卖,钱川此时仿佛与她亲厚许多:“照顾病人,不是要问想吃什么,然后你给我做么?”梁爽道:“吃了我做的东西,你可能会病情加重的。”钱川哈哈大笑。

两人在酒店里等外卖来,场景有些尴尬。梁爽察觉钱川在看自己,她挪开目光,看着窗外发呆。

窗户开了个缝,能看到外面郁郁葱葱的树。这座城市种了很多香樟,夏天的空气都甜美。

梁爽想起两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那条巷子她跟裴雪舟去过。

那一年她不想跟裴雪舟的交集随着那一门选修课的结束而结束,于是进了裴雪舟活动最活跃的社团。社团里有一项社会实践,是用影像去记录这个城市有代表性的老建筑。这件事重要级别颇高,裴雪舟自己当组长来做。纪录片需要拍若干组不同的建筑,记录它们从凌晨到夜晚的景象。

梁爽进社团之后并没什么接近裴雪舟的底气,也尽量不暴露自己这点小心思。除非社团有集体活动碰上,平时梁爽不特意跟他打招呼。

那天社团群里有人提了一句怎么分组,群里七嘴八舌说开。有人说自愿组队,有人说自愿组队不行,社团里必须老人新人搭配,不然不利于团结。有几个相熟的很想抱团,又有人说还是应该按分工来,不然容易影响进度。

裴雪舟一锤定音,阻止了所有人的争论:“分组我会弄好直接发出来。”

梁爽打开表格,难以置信,自己的名字真的跟裴雪舟列在一处。虽然组里还有另个她没见过的人,但她已经心满意足。后来才知道,这组里第三人是个做后期的,开学就被车撞了,压根出不了门。梁爽打从心里感谢他。

裴雪舟一本正经给梁爽发消息:周六要起早拍摄,我去你宿舍楼下等你。

梁爽十分羞涩:哦,哦哦!你过来是不是挺远的,我们要么直接地铁口见也行。

裴雪舟:远,所以我开车带你过去。

梁爽没什么出息地张大了嘴,幸好隔着屏幕裴雪舟也看不见,她说:好,好的。

飞锅

梁爽本来以为凌晨四点钟的拍摄她一定起不来,但那天她其实一直没睡着。三点出头的时候她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洗漱、化妆。然后走到楼下,出了宿舍区的门。

发现裴雪舟已经在等。

“你来得好早,怎么没给我发消息?”梁爽问。

裴雪舟刚要开口打了个呵欠,像一只没睡醒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