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已经慢慢好起来了,我没有别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跟我爸,能踏踏实实过点舒服的日子。别再吃别人给的苦,也别再自己给自己找苦吃了。”

林翠含泪点头。

老梁在外面炸过年的圆子,母女两人在卧室里打扫。

林翠还跟梁爽说了另一件事,就是林东昇因为欠款被关起来了:“我一直在想要不要跟你说,妈妈一开始也没脸提这个。”她说的时候有对林东昇的恨铁不成钢,但似乎对他被关起来这件事犹有怨怼,觉得他也不是主谋,也是被蒙骗,甚至也是出于好心拉的别人入伙,怎么就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还不上钱,他被告是应该的,他要过生活,别人也要过生活。”梁爽表情很平静,她不怎么买账林东昇也是被骗的说法,公道自有警察去给,她对他没有多余的同情。不过这个人对他不重要,她只是担心林翠的态度,问:“你还想帮他一把么?”

林翠的表情里能看出挣扎,做出这个决定对她来说不容易:“不能要你的钱。给他吃点亏也好。我只是想告诉你,妈妈也想明白了。”

“嗯?”

“我和你、你爸爸,我们才是一家人。要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林翠透过玻璃窗看出去,外面是熙攘的街道,她从出生、长大、结婚、生子,甚至如今开始老去,一直都生活在这个地方。她长叹一口气,而后甚至笑了一下:“人应该有点私心,知道什么是为自己好。我之前糊涂,只记得我有个弟弟,有时候都忘了我还有一个自己的家。最近几年我都不跟你爸吵架,他也会木讷让我生气,但我总能想到他为你小舅舅确实吃了不少亏。换了别人,大概就没那个心性忍下去了。”

梁爽确实有些诧异,她问道:“你怎么想明白的?”

林翠似乎不想说,但成年人有些事,实在没有合适的人可以讲,说给外人就是“家丑”。她低着头,声音清晰地传到梁爽耳朵里:“上次你不在,他找我要钱没有要到,去你外公牌位前哭,说我不管他,让你外公来找我说道。”

梁爽无言以对。

可她又有些刻薄地在心里想,这可真是,一点也不意外啊。

“我爸那个……是怎么回事?”

“是……是程家。”

“原先开小卖部的那个?”

林翠说是。

梁爽感到莫名:“他是被林东昇骗光了家底,跟我爸怎么扯上的关系?”

林翠在这件事上颇有共鸣:“对,这事跟你爸有什么关系?他还差点想撞死你爸。”

梁爽眉头皱紧了:“为什么?”

林翠以为她跟梁爽取得了情感倾向上的一致,因为又气又怕,说起来也逐渐不再顾忌,把事情和盘托出。

那姓程的本名叫程树生,因为沉默寡言,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性格,又被老街上的人叫做“程书生”。他从前在梁爽小学边上开文具店。娶了个老婆很漂亮,梁爽还记得她是长头发,鹅蛋脸,总会对人笑。

因为丈夫这种个性,护不住老婆,本地治安还不好的时候不时有人上门骚扰,林东昇跟他是小学同学,小学的时候没玩到一起去,长大了之后被他遇见一回上门闹事,林东昇把对方打跑了,也从此跟程树生关系好起来。

程树生在他那一堆狐朋狗友里算个异类,估计零零星星拿了不少钱给他用。但他没什么朋友,林东昇也偶有很像个人的一面,这种友谊就继续了下去。再然后是林东昇跟着别人做生意,他以自己强大的游说能力,让程树生把房子卖了支持他的事业。

中间过程如何梁爽不得而知,但程树生确实这么做了。

如今林东昇的事业“暴雷”,程树生从一个原本有房子可住,有生意可做的小城市稳定家庭,忽然到了住在出租屋里,交不起下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