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走过去,有点距离……”梁爽有气无力给他发消息,“……我打车吧,打车能报销的吧?”

她希望通过那一串省略号,让蓑衣为他的不靠谱感到一点羞愧。

蓑衣的语音又拨了过来:“你等等,刚刚老邢说约了苏总晚上吃饭。苏总今天也过来开会,好像刚下飞机。直接让他捎你。”

梁爽更觉得不靠谱:“这不合适吧?我都没见过苏总。”

蓑衣不知道是抠门还是觉得应当跟客户多熟悉:“你等下,他车牌我发来,没事儿。老邢跟他熟。”

梁爽:“……好的。”

社畜生存法则之一:跟老板的抗争,一次就够了。

再说现在出去打车,不知道要排队排多久,蹭个车不迟到也挺好。她给自己做好心理疏导,表情又恢复平静。

梁爽拿到车牌号去找,蓑衣又发来一句:“也是辆奔驰。”

梁爽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的预感果然成真。

她心平气和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苏承骏也波澜不起地看过来。

梁爽已经很想死了,她清了清嗓子:“您好,我是梁爽。靳总说,可以麻烦您……”蓑衣姓靳,对外梁爽就不直呼他的花名。然后呢,该说什么,捎我一程?太亲切了。让我搭个顺风车?也不太好。还是正式一些罢。

最终说出口是:“靳总说,可以麻烦您运载我一下……”

她说完自己愣了一会儿,感觉挺别扭,接着听见了一声极轻极快的笑意,而后苏承骏道:“上来。”

梁爽拎包上车,举止优雅淡定,假装刚刚一切尴尬都不曾发生。妆容齐全,她面部表情端庄得像个没了丈夫独自抚养幼帝的太后。

她目不斜视看着前方。这段路程,大概四十分钟……梁爽深吸了一口气,感到了难熬。

“梁爽。”苏承骏突然开口。

梁爽猝不及防:“什,什么?”

苏承骏还是那副波澜不兴的样子,说的却是:“大小客户都是你的什么人来着?”

梁爽:“……”惹,他果然是听到了!

苏承骏闷声笑了。

会让你听完觉得有用的

梁爽路上仍为自己的分享稿忐忑。

蓑衣这厮,提了一次修改意见就没再看她的二稿。他给自己找的理由很充分你明白我说的几个问题了吗?明白了就行。如果明白了还改不好,可能性有二。其一,态度出了问题,那就不用改了,态度不行的人没必要干活儿;其二,如果是能力问题,那就不在一时半会儿能改好,能力得慢慢提上来。拉拔你一两次有什么用,拔苗助长,人还是得靠自己。改得太细节变成我要说的,等你拿上去说不出真情实感,一切白费。

梁爽没见过有人把“懒得看”讲得如此清新脱俗。她倒也从中品出了蓑衣的信任,于是更加忐忑,怕自己表现得不够老道,怕带不动气氛。

她给自己想了两个包袱,到时候可以抖。但脑内过了一遍,又觉得这个效果难以预料,如果观众笑不出来,那岂不是很尴尬?莫不如把包袱删了去,可这样也许太平淡,能叫人听得下去么?

梁爽默默扭头看了一眼苏承骏,想了想,啥也没说。

可是……她真的不想搞砸。

梁爽又看苏承骏一眼,若没有飞机上尴尬的互动,此刻她就开口求教了。不想搞砸的心情和尴尬症互相搏斗,一时纠结非常。

本以为没被察觉,苏承骏却分过来一个眼神:“什么事?说。”

“哦,”梁爽坐直了,用访谈节目的态度一本正经道,“苏总,从听众的角度,你想听到什么样的分享?”

苏承骏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