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裴雪舟只有遗憾,至今不怨。只是她清醒地认识到了那是一个云端之上的小王子,他大概不明白凡人的世界。他有一个优雅的三代共读于一个高等学府的梦想,在等梁爽走进去。却不知道,他们之间横亘天堑,那个一无所有把自己看得很低的人,只靠着他的目光,是走不过去的。

吃完饭,顾盼有朋友来接她,梁爽要自己打车回去。顾盼不肯,非要看着她打电话给钱川来接才放心。

梁爽无法,给钱川打了电话。她猜钱川可能会觉得有点烦,不过钱川依然来了。挺客气跟顾盼打了招呼,把梁爽扶上车。他在后座让梁爽靠在他怀里:“怎么喝那么多?两个女孩子,不知道危险么?”

梁爽笑嘻嘻去捏他的脸:“没有,只是顾盼不放心,我完全可以自己回去。”

“下次不要这样了,大晚上的,也不安全。明天还得上班。”

钱川确实有些烦躁,他接到电话的时候下班快到家,临时改换了地址,又打车过来,一路折腾。梁爽察言观色技能很强,小声道:“不好意思啊,下次我自己回就行了。”

他又有些内疚,把梁爽的手捉在手心里,话音软了下去:“你一个人不安全。”

梁爽笑了起来:“那谢谢你哦骑士先生。”钱川被她逗乐了。梁爽觉得有点没意思,她闭上眼睛装睡,回去之后话也不多。钱川以为她是醉酒后的反应,自己心情好起来之后去找梁爽说笑,梁爽反应并不主动,看起来有些木木的。

钱川过来戳她的脸,兴许看她发呆觉得好玩,不知怎么又笑了一声:“傻傻的,还挺可爱。”

梁爽用不太能对上焦的眼睛看着他,情绪不明。钱川握着她的手:“周末我爸妈过来,我们就在家做饭吧。你给露一手,让二老放心。”梁爽原本想说去饭店吃就行,转念一想,刚刚辛苦钱川接她回来,让他在父母面前有面子算回礼。

那个念头终于从偶尔出现变得格外清晰,她真的想要这样的生活吗?

梁爽有时对生活很认命,钱川就像是她最合适的一件配置,兴许她对钱川而言也是如此。这选择无法用好坏去衡量,只是合适、应当。可她发现她无法把跟钱川的关系控制在这个节点上,人总是要往前走的,继续跟钱川在一起,那就需要一起去面对接下来的很多事,比如见家长,比如结婚……

梁爽一点点冷静下来,生活本身已经让她心生退意,而钱川……不是能让她鼓起勇气的那个人。

也许该分手了。

这现实比她想得更加琐屑汹涌

周末钱川爸妈过来,他们在家做饭。梁爽的厨艺覆盖不了一桌好菜,她对厨房里的事还不算很熟,一半因为她没时间,一半继承自林翠的生活哲学她说“不会做就不用做”,自己围着锅台打转数十年,心里有怨,因此不肯叫女儿学会这些本事。梁爽觉察她的行为和情感自有混乱矛盾之处,林翠希望她不过跟自己一样的生活,叫她读书,不要学做饭。总要传授给她一些如何生活得更自在的技巧。却又在她二十出头的时候,把一盘猪头肉推到她面前,告诉她你以后该跟这个人生活在一起,这是合适你的未来丈夫。

钱川做了大部分。处理虾线的时候他提了一句:“今天帮你过关,以后你也要学着做。”她倚在一边看钱川动作,没有说话。从前他没有这一面,这一刻令她有些茫然。现在是什么?自觉进入新的阶段,开始有新的责任和义务分配了吗?

等他爸妈来的时候他只说都是梁爽做的。梁爽没有拆穿,也没有什么话想说。她有种提前进入婆媳相处难题,钱川已经在帮忙从中调和的感觉。

这一切使她感到厌烦。

从二老的神色来看,他们吃得还算满意。钱川爸爸态度和蔼,问了梁爽一些工作的情况,感叹说现在年轻人奋斗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