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拉进了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也不准确,这里很明显是某个拍摄基地, 巨大到离谱的布景教堂, 场景宏伟到简直身处于另一个世界。

但祝余忽然想起那个夜晚,在?窗前, 五光十?色的霓虹彩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生锈的刀架在?以撒的脖颈。

那时他还?以为死亡已经?彻底将他们分隔开, 但某种更为粘稠的、类似宿命的东西却紧紧缠绕着?他不放。

“告诉我, 你发现?了什么??”

以撒的声音变得很虚无缥缈,就像某种雨雾萦绕在?祝余耳边,带着?特有的磁性,配合着?场地的教堂硬生生带了几分犹如祈祷的咏叹调。

“你的剧本在?我这里,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以撒松手, 他身上穿着?华丽的银灰色外?套在?灯光氛围的衬托下像钢琴琴键般泛着?冷光。

祝余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那灼眼的银光开始啃噬视网膜内看见的一切,无论是教堂、白鸽,那这一切跟圣洁搭边的元素在?此刻都被扭曲成?了跳动的色块。

就像多年前他刚得到那枚芯片骨肉相连时大脑内爆开的血雾。

“你看起来……似乎很不好的样子。”

好奇怪。

明明这里只是虚拟世界,可?祝余却感觉后颈的芯片疤痕开始发烫。

他抬头望去,男人的脸在?视网膜上坍缩成?色块漩涡, 唯有那双眼睛, 那双阴魂不散的眼睛。

“我没事。”他下意识握紧手里那沓厚厚的剧本,尽管他知道以撒如果要强抢剧本的话自己大概是保不住的。

以撒轻笑,缓慢而又坚定?地靠近了祝余,世界天旋地转, 无数色块扭曲的漩涡中,只有以撒那张完美的脸熠熠生辉:"从我第一次见的你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很特别,祝余。"

记忆在?此时裂开缝隙。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祝余看见了满身鲜血的自己,不远处倒着?的了无生息的以撒。广播突然播放起了神秘而古怪的音乐。

“你的瞳孔在?收缩。”以撒紧紧贴着?祝余,就像是一条急迫将猎物吞入腹中的蟒蛇,祝余无神的双瞳中倒映出以撒眼底的纹路,“每次听到这首曲子,我都会产生一些异常的情感波动真有趣不是吗?”

不对……音乐是……音乐是现?在?的以撒……那但当时呢?当时有音乐吗?

祝余嗅到了那带着?铁锈的味道,而视网膜上的色块漩涡里,以撒凑过来的动作与某个被埋葬的雨夜重叠:同样的那张脸,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