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比跌落业火深渊好受多少。
唯一好受的是,想到他即将?与她一同死?去,他不会再失去她,心中?的块垒顿消,一切忧惧、恐怖,都与他的知觉一起慢慢消逝。
无忧亦无惧。
周围的环境突然开始塌陷,仿佛一面被震成了无数碎片的镜子,簌簌掉落,露出空荡荡的虚无。
有一瞬间,季应玄确实失去了所有意识,然后又在震颤中?渐渐醒来,他缓缓睁开双眼?,发现方才的一切已经消失不见,他正躺在一棵毒荆棘树下,眼?前是渐渐散开的白烟。
他的忧怖境,破了。
坦诚
流筝已被困在幻境中许多天。
业火岩浆从神庙向四外?奔涌, 将人间变成了一片业火炼狱,到处漂浮着尚未化尽的白骨,到了深夜, 新魂的啕哭如四面楚歌。
流筝将季应玄的骨头带到高处的山洞里, 用续弦胶把他重新拼回人形。
白天她提着剑出?去镇灭业火, 将幸存的人救到高?处,为他们寻找水源和食物。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感激她的救护, 他们曾亲眼见到罪恶的业火从太羲宫诸君的金身塑像中涌出?,认为是太羲宫带来了这场灭世的灾难。
他们朝流筝扔石头、挥棍棒, 叫她去死, 诅咒她被业火吞噬。
流筝避开他们,去救那些想要活下?去的人。
到了夜里, 新魂的怨憎恶念游荡徘徊, 她必须躲避它们的撕咬和攻击。
今夜她回来得晚些,又?带了一身狼狈的伤, 然而却格外?高?兴,人未至,先听?到她冷泉击玉般清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