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牢里的寒气更冷。

方士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没发出声音。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在石壁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盛钰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碎地上的冰碴。“他留着你,不过是想借你的医术拨弄风云。可你算漏了一件事。我盛钰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三年前在巨沙关,她一剑挑落敌军主将的头盔时,也是这样的姿势。

那时她身后是三千铁骑,眼前是家国河山,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为一个男人动这样的杀心。

方士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将军可知,杀了我,你与滕王之间,便再无转圜余地。”

“转圜?”盛钰嗤笑一声,指尖猛地用力,发出闷响,

“不听话的男人,就没什么转圜可言了。他不是爱中你那个徒弟吗?你说,如果我把你杀了,你那徒弟会有多伤心啊?滕王少了一个拨弄风云的棋子,又该有多心痛呢?”

她拔出剑,寒光瞬间填满整个石牢。

方士闭上眼,却没再说话。

就在剑尖即将刺穿方士心口的刹那,石牢的木门突然被撞开。

木屑飞溅中,两道身影疾冲而来,一人挥剑格开盛钰的攻势,另一人伸手去解方士身上的铁链。

“盛钰!你和滕王的恩怨不就是你一个人住下的吗?你当初如果不鬼迷心窍,不会落到今日这个下场!关我师傅什么事,你以为你杀了我师傅,你的那些伤痛就能被抚平吗?不可能的!问你一句,滕王此人本就不堪托付,你若及时止损,回头是岸,大把的美好生活在等着你。

你是驰骋沙场的女将军,咱们大庆开国第一位女将军,何等尊荣?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变成这等模样,值得吗?”云泠的声音带着急喘,她手里的短剑还在微微颤抖,显然是仓促间赶来的。

楚萧挡在盛钰面前,长剑横握,眼神里带着警惕:“将军的手是用来杀敌人的,不是用来杀栋梁之才的,空谷方士连陛下都奈何不得你一个将军,竟然还敢内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