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仞转头,摸了?摸宋迢的头,温声道:
“我知?道。”
“我只是没想到……齐王的后手竟然会是……凌霄。”
闭了?闭眼睛,脑海中闪现了?当?年遇到凌霄和凌旭的场景。
他是先遇到凌霄的,只是因为?自己给了?他和他濒死的父亲一碗粥,几日后他救了?在绝境中的自己。
瘦弱的少年,在那些刀口舔血的人手中救下?他,代价是几乎去了?半条命。
后来他和凌霄一起遇到了?凌旭,那时他们还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不知?道对方的过往,也不知?道选择和他站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凭着一股子狠劲,硬是拼出了?向?前?的一条生路。
他曾经以?为?这?两个人是他可以?交托后背的人。
只一瞬间,裴仞便将这?些场景从记忆中剥离,背叛的味道他尝过不止一次,早已熟练将所有情绪埋于心底,不会让自己受到影响。
却是正色对宋迢道:
“迢迢,记住,对任何?人都要保留警惕。”
末了?又补充:
“除了?我。”
宋迢没注意到他语中的矛盾之处,而是被他刚刚说凌霄是齐王的后手给震惊到了?。
齐王?后手?
她后知?后觉,生气到手都抖起来,质问: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齐王的事没有结束?”
“你在以?身做饵。”
裴仞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敏锐,眼神?不自然地想要闪躲,却眼睁睁看着她才止住不久的眼泪又落了?下?来,顿时慌乱。
七手八脚地给她擦眼泪,她却固执地避开不让他擦,直直盯着他要一个答案。
裴仞被盯得头皮发麻,心中明白自己不能骗她,低声说:
“我避开了?心脉,不会有事的。”
宋迢几乎要被气笑,狠狠擦了?一把?眼泪,话语中有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昏迷半月有余,这?就是你口中的不会有事?”
“避开了?心脉,那你知?道你还中毒了?吗!”
理智上宋迢明白凌霄的背叛是谁都没有料到的,但是感性上她一想到这?人竟然知?道齐王会有后手还不做任何?防备就气愤,想到当?时连泥大师在内的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的毒,她心惊胆颤,不敢去想那个万一。
不行,毒!
他中的毒真的没事了?吗?
虽然刚刚孙大夫把?脉明确说了?毒素消退,但是宋迢还是不放心,又瞬间慌乱起来,瞪了?床上人一眼,狠狠道:
“我去找泥大师再来看看!”
说着便跑了?出去。
裴仞心有愧疚,但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样子,却也有隐秘的享受。
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惹她,那句“我不怕毒”也没有出口,目送着她离开室内,转而唤道:
“凌旭。”
凌旭才一回府就听到了?主子醒了?的消息,直接飞身来到主院,但在院外?看见主子和宋姑娘两个人在说话,便没有直接进去,直到听见主子呼唤,才第一时间便出现在了?室内。
裴仞先是问了?一些朝中的事,与他猜测大差不差,接着问道:
“凌霄呢?”
凌旭眼神?一黯,低声答:
“在地牢。”
“他什么都没说。”
对于凌霄的所为?,凌旭是最不理解的,他愤怒,还有一丝怅然。
身为?亲卫,这?么多年随着主子踏上这?血腥之路,早就将身为?人的情感抛却。
但他不明白,难道这?些年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凌霄潜伏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