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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含烟醒来的时?候,是在一辆行?驶中的马车里。

习惯使然,她迅速起身,不动声色地观察周遭,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眼熟的姑娘。

她认得这个姑娘,这姑娘曾经为她解过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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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醒来,这位面善的姑娘立即道:

“你醒了,先躺着吧,大夫说你身体虚得很。”

崔含烟没有如她所言躺下,而是坐直了身子轻轻福了福身:

“姑娘上?次大恩,含烟还未曾道谢。”

宋迢摆摆手: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接着便从侍女青荷的手中接过了药碗,递了过去:

“来,喝药吧。”

崔含烟眼带警惕,并未接过。

宋迢一愣,想着她可能是拘谨,便也没有强迫,将药碗放在她身旁的小桌子上?,问道:

“你现在还住在醉春楼吗?”

按她自己所说,她一家都是含冤的,那么如今齐王被诛,她家翻案也有望,应该能脱离那种地方了吧?

崔含烟悄悄舒了一口气,她真的怕这位姑娘会生气。

家中遭逢巨变的时?候,她才不过十四岁,父亲临死前请求她照顾体弱的母亲与幼弟,她懵懵懂懂地点了头。

但?她听不明白父亲口中那些复杂的局势和人?心,只记得那句告诫,往后无论何时?,除了一个忍字,一定要保持警惕,活着最重要。

见这姑娘一脸关切的等着她的回?答,她摇了摇头,道:

“不了。”

宋迢接着问:

“那你住哪里?”

没想到她的话音刚落,这位含烟姑娘的眼底就泛起了泪,语气中带着一股决绝:

“含烟残破之身,原打算,告慰了父母在天之灵后就去死,没有想过住处之事”

“啊?!”

宋迢吓了一大跳,这姑娘,真的是!

她一时?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想抓她的胳膊又觉得冒犯,只能急道:

“不至于!”

“你现在已?经能为父母伸冤了,可以?有新的人?生!”

看着宋迢急切的眼神,崔含烟知道她是真心说这些话,并不反驳,只惨然一笑,换了话题:

“还不知道姑娘贵姓,以?及,我们这是往哪里去?”

宋迢不太信这姑娘一下子就能打消了轻生的念头,却也知道不能刺激她,顺着她的话回?说:

“我姓宋,单名一个迢字。”

“我们现在去的是”

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要带她去摄政王府。

裴大摄政王“威名”远播,这姑娘似乎出身清流之家,虽然被迫沦落烟花之地,但?看起来是个刚烈的性?格,不知道会对裴仞是个什么看法。

停顿了片刻,宋迢继续道:

“先去我家暂住几日吧。”

“大夫说你身体极虚弱,我家里有几位好的大夫,可以?为你调养。”

说完又怕她觉得心里不舒服,补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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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好了,可以?自便。”

崔含烟点了点头,接受了宋迢的安排。

她始终没有喝那碗药,只是觉得有些闷,轻轻掀起了车帘,然后便看见了窗外骑着马的裴仞。

宋迢原本对这些男女大防没什么概念,刚刚那会儿返程上?车的时?候,见裴仞因为车里有其他女人?,直接就拉着脸上?了马,没反应过来,还在招呼他:

“回?去不坐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