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推门进来的人,他才卸下了伪装的表情,叫道:
“李福。”
被唤作“李福”的内侍上前奉上一盏茶,温声道:
“陛下,累了吧,喝口茶。”
小皇帝伸手接过,小口啜着。
在这皇宫之中,李福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内侍,负责洒扫之类的活儿。
看着李福身上灰扑扑的衣服,小皇帝有些丧气:
“李福,真的委屈你了。”
李福闻言却摇了摇头,道:
“陛下,别这么说。”
“奴不委屈,陛下才委屈。”
小皇帝笑了笑,李福真的还跟以前一样,一心只想着他好。
就听李福继续道:
“奴听闻,摄政王禁了您的足……”
话没说话,小皇帝就打断了他:
“是啊,摄政王权势滔天,他不许朕出宫了。”
然后朝他安抚地笑了笑,示意此事已成定局,不用再多说了。
李福的脸上是悲愤的表情,欲言又止,小皇帝却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李福是他幼时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那时他对他说如果自己长大后能出宫开府,一定会带着他去享福。
可是现在他当了皇帝,为了保护他,只能继续让他做皇宫里不起眼的小内侍。
他知道李福是真心心疼他,所以他更不能让他说出冒犯摄政王的话。
小皇帝将喝完的茶杯递了回去,抬脚走出大殿。
*
宋迢自从说服了自己放下对裴仞的芥蒂,便不断在脑子里回忆自己这两天对他是不是太凶太绝情了,想到他被自己指责时委屈隐忍的表情,以及没有任何辩驳便做出妥协,她的心有些微微泛疼。
可是,他们才发生过争执,要让她主动去主院找他求和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她这天便没有出门,只在流云居和侍女们待着。
一天下来,就连侍女们都看出了宋迢的心不在焉。
绿竹眨了眨眼睛,说:
“摄政王出府了。”
宋迢回头看了绿竹一眼,在她脸上看到确定的表情,才“哦”了一声。
他出府了,好吧。
那么就是她想去找他也不行了,就先这样吧。
这天晚上宋迢早早就睡下了,睡前下了决心,明天一早便去主院找裴仞,像以往一样监督他喝药,让这件事情赶紧过去,与他和好如初。
翌日清晨。
宋迢醒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她的脑子却很清醒,准备梳完妆之后,就直接去主院。
但是她的计划落了空,因为才一打开房门,门外便站着裴仞。
见她出来,他的眼神亮了一下,说的话却可怜巴巴:
“迢迢,你说要静一静,现在好了吗?”
他的表情实在太过认真,配上这句有点奇怪的话,宋迢差点笑出声。
但是现在的场景不太适合笑场,她努力绷着脸,平静道:
“嗯。”
说着便转身回了房间,坐在了梳妆台前。
从镜子里看见裴仞完全没有犹豫,直接便抬脚跟她进了房间,她在心里嘟囔,还挺自在的嘛。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尴尬,宋迢拿起了梳子给自己梳头发往常这事都是青荷来做,今天可能是被他给赶走了,她只能自己上手。
她看见裴仞一步一步走向她,来到她的身后,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她的手边。
宋迢停下动作,眼神疑惑看着他:
“这是什么?”
裴仞眼睛闪了闪,语气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