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指节,忽然分不清该为他的清醒欣慰,还是为那对错过的人叹一句造化弄人当年课堂上总在一起的两个身影,如今竟连一句“别来无恙”都成了奢侈。
“你还年轻,重心放在工作上也好。”
他指尖推过“马”,落子声轻得像在安抚某种情绪,
“上次碰见梁文山,他还直夸你呢,说你再努努力,前途不可限量。”
沈京墨听着,忽然想起初入师门时老师说的“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此刻他将“炮”重重架在楚河汉界,目光却定在棋盘上。
“老师,你太抬举我了。”他的声音混着棋子与棋盘的碰撞,带着几分冷硬的克制,“这世上比我强的人太多,能走到哪一步,全看造化。”
造化这个词在棋盘上方轻轻飘着,像极了她转身时带起的风。
沈京墨盯着棋盘上交错的黑白,忽然觉得每颗棋子都落得沉重就像有些话,永远堵在喉间,随落子声一起,埋进了岁月的间隙里。
厨房的瓷砖地泛着暖光,宋岑汐握着菜刀的指尖在土豆皮上轻轻一旋,褐色的外皮便剥落下来,露出黄色的果肉。
曾几何时,她连开煤气灶都要躲得远远的,如今切土豆丝的手法却熟稔得像握惯了舞鞋的指尖刀锋在案板上起落,细如发丝的土豆丝整齐码成小堆,倒比当年跳芭蕾时的旋转还要稳当。
徐琼华站在旁边择菜,看着她手腕翻转间的利落,忽然觉得眼眶发紧。
“岑汐啊,这些年……是不是吃了不少苦?”她的声音里裹着厨房的热气,带着师母独有的心疼。
宋岑汐指尖顿了顿,想起第一次切土豆丝时菜刀划破食指,血珠滴在案板上像朵小红花;想起在大山里支教时,用土灶烧菜被油烟呛得直咳嗽,油星子蹦到手背上烫出小泡可此刻她只是笑着摇头,刀锋又落了下去,“还行啊,总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师母你看,当年吃你做的饭,现在我也能给您露一手了。”
这话藏着没说的后半句:那些被迫学会的烟火气,不过是没人再替她挡住生活的风雨。
从前总这些事不需要她做的,后来独自走过五载春秋,才知道灶台前的油烟、菜板上的刀痕,都是日子亲手磨出的茧好在她到底没认输,就像当年练不好足尖鞋就熬夜加练,如今切菜、炖汤,竟也能让食材在锅里开出花来。
徐琼华伸手替她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好,今儿个师母给你打下手,咱们娘俩一块儿做。”
她转身去开煤气灶,蓝色的火苗“噗”地窜起来,映着宋岑汐低头调味的侧脸那神情专注得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只是舞衣换成了围裙,脚尖点地的节奏,变成了菜刀与案板的“咚咚”声。
“你可别笑话我啊,”宋岑汐往锅里撒了把葱花,香气腾地漫开来,“要是咸了淡了,你只管说。”
话虽这么说,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番茄牛腩,她忽然觉得此刻的烟火气,竟比当年舞台上的聚光灯更暖些有些成长或许带着涩味,却终究让她在岁月里站稳了脚跟,哪怕没人再递来剥好的糖,也能自己把日子熬成清甜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