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弄的他肩颈发?痒,周允竞有些想掐她的脸,轻哼:“真进步了,你现在情话是一套套的。”

“不要打断我,”许熙难得?“指责”周允竞,“我现在想说的话都是成体系的,你一打断,我都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说了。”

周允竞状似彬彬有礼道?:“请讲,大体系家。”

许熙:“……”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很优秀,很受欢迎、没有任何烦恼,”后?半句,许熙声音更小了,“但没想到,你是不是有时候也?会不开心呢?”

“怎么?这么?说。”

许熙却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抱紧了他。

许熙想起湖边的谈话

“允竞的确很擅长表达,但从不展示痛苦。”

是这样的。

难过也?好?,失意也?罢,都是人生常态,但许熙几乎从未在周允竞脸上看到过这些情绪,他看起来永远游刃有余,永远强大,永远不会脆弱。

但许熙想起曾在黑夜中偶然?触碰到的、他的眼泪。

想起书房这本厚厚的相?册,周允竞看似漫不经心,但始终没有忘记,能准确说出?它的位置。

相?册中有许多他与他父母的合照,他在这里长大,不是没有过幸福的瞬间,不是没有过其?乐融融的时刻,而那样温柔的好?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许熙不由得?去想,周允竞在得?知母亲去世那一刻,是什么?心情;在得?知向来模范的父亲居然?早已出?轨,毫无?铺垫地携带情人与私生子登堂入室,每天回到家中,看着?父亲与其?他母子的全家福挂满墙壁、占据所有空间的时候,又会是什么?心情。

那时候他也?没有多大,会不会彻夜失眠,想妈妈,想父母的婚姻,想这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许熙想起曾经见过的他的那些朋友们,家庭幸福美满的朋友们,如果他和他们一样,一定也?特别会撒娇。大家都是人类。

他曾经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儿子。

而在很多年?后?,他只是沉默着?,亲手把它们一一取了下来。

周允竞看着?她,脸上挂着她习以为常的轻松淡笑:“许熙,你这是什么?表情。”看起来那么?难过。

许熙第一次觉得他脸上的笑有点刺眼,轻声说:“因为我意识到,其?实你也?不快乐。”

周允竞停顿须臾。

许熙也?意识到,周允竞也?会累,同样也?是需要被爱,持久的、独一无二的、不可分与旁人的爱。

甚至有时候,周允竞比她更需要,坚定的选择。

需要朝他走。

“都过去了。”周允竞似乎是知道?她指的哪方面了,又说,“我没那么?脆弱。”

话是这么?说,脸上的笑意却收了些。

许熙再次讨厌起自己的言语笨拙,不能在此刻给他很好?的安慰,而周允竞像是不欲多探讨这个?话题:“睡吧。”

他们出?了书房,回到房间,周允竞把灯关了。

视野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两人也?是从旅游后?才睡到一个?房间,还没几天,尚属于习惯磨合期,除了某些时刻后?周允竞抱着?她进行after care,大部分时间两人睡得?都比较规矩,也?隔着?点距离。

而今晚,许熙却主动地、紧紧地抱住他,像是要自己贴进去,边抱,边试探着?问:“这样的话,你有感到不孤独吗?”

这是笨拙的许熙,目前所能想到最好?的安慰方式。

在黑暗中,许熙瞧不见周允竞的神色,只能察觉到他下巴放在她柔软的发?顶上,宽阔的胸膛因为发?笑而震动:“嗯,不孤独了,就是快要被勒到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