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会问:“周允竞,你哪里不舒服?”

但此刻, 许熙触摸到他的眼泪。

有?一瞬间?许熙希望那只是单纯的水渍, 或者只是身体不适, 然而她没法自欺欺人, 它是温热的,滚烫的,似乎要灼伤她的手指。

她知道了, 周允竞在心里难受。

许熙把?周允竞扶到客厅沙发上,另一只手拎的盒子放至茶几,为了避免突然开灯令他刺眼, 只打开了盏小的落地灯。

在落地灯散发的昏暗光照中,周允竞闭眼靠在沙发上, 腿伸着占据很大一块空间?, 手下意?识按压着胃部,看上去有?些不适。

二十五分钟, 除去餐厅进出的时间?,已经不剩下多少, 许熙略一估算,刚好?是同饭局上的人们寒暄过后,紧接着敬了一圈酒的时间?。

刚刚好?。

其他事情?例如吃饭根本来不及, 所以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不理解。

许熙这才察觉,或者在她喝那罐牛奶的时候就应该察觉, 周允竞才是那个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的人。

周允竞曾问许熙为什么?总是憋着眼泪,而此刻,许熙想,周允竞,你才是那个不会哭的人。

许熙走到他身边,一条腿半跪在沙发上,凑近了,轻声问:“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或者买来。”

她不确定周允竞意?识是否还清醒,能?够听见她说?的话。

周允竞听见了,睁开眼,却突兀地问了她另一个问题:“许熙,你知道葬礼原来这么?复杂么??”

许熙张了张唇,还没出口,但他像是并不需要回答,心中早有?计较,自顾自地继续道:“我不知道。”

“我甚至不知道我母亲的随葬品有?什么?,不知道她在哪。”

他的嗓子被酒精滚过一遍,很低,带着喑哑。

许熙愣在原地,什么?意?思?“可今天下午……”

“嗯,”周允竞知道她想说?什么?,“那是衣冠冢,里面是空的,除了几件衣服,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