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的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千提移步至窗边落座,视线透过窗棂往外望去。
方才还澄澈如洗的天空,如今乌云翻滚。狂风怒号,黑云渐压,好似下一刻,便会有大雨倾盆而下。
也不知阿初带伞了没有……宫里应该有伞吧……
千提收回目光,看向怀舟,神色平静如水:“你找我来,所谓何事?”
“与公主有关。”怀舟答道:“臣离开姜国前,陛下说,若是见着您,给您带个话,您和国师……”
“我知道,杀国师是吧?”千提猛地打断他,手指下意识地攥紧裙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低垂着双眸,不敢与怀舟对视,声音微微颤抖:
“可我现在不想杀他。”
“嗯?”怀舟满脸错愕,下意识地向前倾身,想要将千提的神色看得更清楚些,千提却将头垂得更低了。
自从放弃杀国师后,她便一直不敢回米铺与凌昔会面,更不知如何向皇叔、向父皇交代。如今……终于还是逃不掉了吗?
发丝如墨般滑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紧紧攥着裙角,发出闷闷的声音:
“他什么都不曾做过……若真有日,他想做什么……我会在一切开始前动手的……”
“公主……”怀舟神色复杂,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缓缓开口:“陛下让您和国师好好过日子。”
“嗯?!”千提猛地抬眸:“可是之前,不是让我……”
“之前?可是有人给公主传达过什么消息?”怀舟眉头拧成个结,敏锐地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道:
“虽然我入朝为官的时间不长,但自公主来此和亲后,鲤朝对姜国提供了不少帮助。照目前局势,陛下不可能贸然让公主刺杀国师,自掘坟墓。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这……”
冷风愈发猛烈,呼啸着透过窗棂钻进屋内,寒意瞬间弥漫开来,让屋内温度骤降。千提却浑然不觉,紧紧攥着裙摆,手心早已渗出一层冷汗,指尖冰凉。
若真如小八所言,父皇从未有此打算,那先前让她刺杀国师的命令又从何而来?究竟是凌昔从中作梗,还是皇叔另有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