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悠悠开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夜色渐浓,寒风透过车厢缝隙钻入车内,千提身上衣裳单薄,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子下意识往封易初怀里靠了靠。
封易初心中醋意仍未消散,可瞧见她瑟缩的模样,双手还是不由自主地将她搂紧。动作自然而温柔,像是镌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很冷?”
“嗯。”千提点了点头,两手环住他的腰,将头枕在他膝间,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这般抱着你便暖和多了。”
发丝散落在他腿上,几缕轻轻蹭着他的手背,痒痒的。
封易初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弧度,微微垂眸,瞧见千提怀中依旧紧紧抱着的披风,淡淡开口:“冷,怎的不披这件披风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抱着你已经很暖和了。”千提往他身上又蹭了蹭,亲昵的动作消融了封易初眼底的醋意,让他笑意更浓几分。
然而这抹笑意尚未完全弥漫,千提又道:
“而且,不想将这披风弄脏了。”
封易初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原本舒展开的眉头紧紧皱起,内里藏着丝丝不悦。
“呵……”
好似有什么东西骤然打翻,酸楚之味弥漫整个车间。细细探究,原来,是醋。
第43章他才是她明媒正嫁的夫
马车行了一路, 两人一路无言。
千提只以为封易初是身上的伤还未好,身子不舒服,便不曾打扰他。
谁知, 等马车停在了国师府门口,下了马车, 用过晚膳, 他还是没有同她说一句话。
夜色已深,府中灯火通明,千提将那披风捧进房中,小心翼翼地叠好, 放入衣箱最底层, 抬眸时,封易初已不知何时站在了门边,正双手抱胸, 倚着门框看她。
席席冷风拂来, 他着一袭月白色长袍, 衣袂在夜风中轻轻舞动, 宛如踏着星辰而来的谪仙,清冷脱俗。白皙若玉的面庞一半显在星光里,一半落在烛影中, 一半清冷, 一半柔和。
与千提眸光相接的一瞬,深邃如渊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他匆匆偏过头去,避开千提的视线。
“呵……”
声音自他喉间溢出。
星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线条, 少年嘴角浮起一抹自嘲般的轻笑。
“阿初……”
千提盖上衣箱, 小跑着上前,想与他搭话。他却大步迈至床边, 背对着她躺下,只给她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显然是不想与她纠缠。
“你怎么了?”千提坐在床边,手指戳了戳封易初的脊梁,不曾得到他半点回应。他就这般背对着她,墨发垂落在枕畔,好似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
千提问了两句,没得到回应,心中空落落的,恰有脚步声自屋外传来,是宫疆将伤药送上来了。
“我给他换罢。”千提出门,与宫疆迎面碰上。
宫疆稍稍一愣,将捣好的药呈上。
淡淡的草药味萦满鼻尖。封易初左臂上的伤还未好,每日都要换药。
千提双手接过,抿了抿唇,道:“阿初今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自回府,便一句话不曾与我说过,和他说话他也不答,你可知他这是怎么了?”
宫疆微微抬眼,往房内望去,眼珠微微转动,斟酌片刻后,小心翼翼道:
“夫人要不试试将那披风丢了呢?”
“这可不行!”千提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语气坚决:“这披风对我可重要了,我说什么也不可能丢掉的!”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房门被封易初一阵袖风带起,重重合上,剧烈的声响惊得檐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