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景秋恰好从马车上下来,微笑着回应。说罢,她目光不自觉地从千提身上挪开,落在了怀舟身上,却发现怀舟正温柔地看着千提,目光一刻也不曾移开,仿佛周围喧嚣都不复存在,满心满眼的,只有千提一人的身影。
景秋心中一阵落寞,目光重新落在千提身上,称赞道:“公主穿什么,都是极好看的。”
千提打量了披风一圈,将其取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生怕路边飞扬的尘沙要将这衣服弄脏。转头之际,雪白脖颈上那道浅浅的伤痕直直撞入怀舟眼中。
方才她背对着他,他不曾瞧见,如今她转过来,他倒是瞧得明明白白,那疤痕不大,呈深褐色,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分外突兀,显然是不久前才留下的新伤。长长的一条,是为锐器所伤。
可公主一小养尊处优,什么粗活重活都不用干,身边守卫的侍卫也有不少,唯一一次受伤,便是三年前姜国内乱那次。如今她才来这边三月,却成了这般……
怀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目光依旧温柔,眼中却多了几分心疼与担忧。他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想要瞧得清楚些:
“公主……你这伤……”
千提察觉到他的异样,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脖子。
前天赵鸿他们要对阿初下手,她一时激动,脖子被刀锋划伤了。所幸赵鸿刀控得好,这伤口并不算深,只在脖颈处留下一条丝线般的浅痕。昨日阿初又给她上了药,她倒是不觉得疼,便不曾遮掩,谁曾想,竟让小八给瞧见了。
“不小心弄的。”千提心虚地笑笑,缩了缩脖子,试图将上面的伤痕挡住。
怀镇抿紧嘴唇,喉结微微滚动,心中五味杂陈。
当初公主来此和亲,他不过一介草民,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她离开、嫁给一个不曾谋面的人。
他考取功名,便是为了有朝一日助姜国国力强盛,能够正大光明地将她接回来。谁知,却听闻她被许给了国师。
他早听闻国师狠戾,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角色,不免担忧她的处境。方才在宫内见着国师本人,怀舟见他不似传言中那般凶狠,心中稍稍安稳了些,此刻,却在千提脖子上瞧见了那道伤痕。
想来,这定是国师那奸佞小人在她身上留下的!
醒目之处尚且如此,那被衣物遮盖之处,又该有多少伤口?这些时日,她又是如何熬过来的?
千提见他愣神,生怕他回去要将这事告诉乳娘,忙叮嘱道:“你……你可莫要告诉乳娘,她若知道了,定要忧心。”
听见这话时,怀舟眼底的心疼更甚几分。
自己都日日受这等折磨了,竟还想着不让别人为她担心,公主真是个顶好的姑娘。恨只恨国师那奸佞小人,半点不知怜香惜玉,怎么忍心对她如此?
寒风呜咽着呼啸而过,吹得地上落叶沙沙作响。
怀舟的手缓缓抬起,朝着千提脖子上的伤痕伸去,指尖尚未将她触及,又猛地想起二人的身份,眼中闪起一丝痛苦之色,手指像是被烫到一般,慢慢回缩,另一只手藏在袖中,暗自攥紧拳头。
曾经她身为公主,他不过是她一个面首;如今他考取功名,她却已嫁作人妇。好像自始至终,身份,都是他无法逾越的鸿沟。
“公主受苦了……”
怀舟笑笑,声音发颤,带着无法言说的苦涩。
恰在这时,一阵疾风卷过,一枚枯黄的树叶如暗器般朝他飞来,“噗”的一声,在他手背上划开一道细细的口子。
殷红的血珠自伤口渗出,怀舟吃痛,迅速缩回手,眉头紧蹙,下意识地回眸。
朱红色宫门不知何时已然打开,封易初着一袭月白色长袍朝这边走来,衣袂飘飘,仿若踏破云雾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