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封易初身后的寝殿中,光线昏暗,唯有几缕残阳透过厚重的窗帷,艰难地洒在地上,徒增几分凄凉。
皇帝躺在雕花楠木大床上,气若游丝,面色惨白如纸。曾经威严的面容此刻写满疲倦与沧桑,生命仿佛风中烛火,摇摇欲熄。
画扇着一袭紫色官服跪于床前,身旁,顾衍之与她比肩。再往旁边,是同样跪着、神色凝重的刘御史。
“这……便是当年事件的真相……”
烛火摇曳,映照着皇帝憔悴的面容,他费力地抬手,将一道圣旨交到画扇手中。
“倘若有朝一日他得知此事,这则圣旨,也当重见天日。”他颤颤巍巍地缩回手,动作换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胸腔剧烈起伏着,每一下咳嗽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连咳出的血都仿佛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他艰难地抬了抬手。
一旁的太监心领神会,忙将一把尚方宝剑呈到画扇面前。宝剑不曾出鞘,却依旧散发着森冷的寒光。
“此为对国师的第二道禁令,若他不从,以此剑,杀无赦”声音沙哑,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虽弱,却带着上位者的果决狠戾。
第一道禁令设于三年前,国师永不离京。
如今,是第二道。
画扇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攥着圣旨的手心却渗出了一层冷汗。她将圣旨收起,抬手,接过宝剑的瞬间,寒意自掌心蔓延至全身。
她不自觉垂下了头,美眸被额前碎发遮挡,让人看不清其中情绪,只能瞧见她紧抿的双唇,透着几分决绝。
良久,她的声音自齿间溢出,一字一顿,坚定有力,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臣,领命”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而带着森冷杀意的笛声气势汹汹地自殿外席卷而来。
画扇听出这笛声中的意思,脸色一变,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刀尚方宝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陛下”她抬眸看向龙床上的皇帝,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急切。
如若不是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用这一种方法。
皇上也察觉到了殿外的异常,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觉。他无力地摆了摆手,气息微弱:“下去罢。”
画扇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行礼,起身离开殿内。袍角带起的微风将房中烛火吹得摇曳不定,昏黄的火光将皇帝愈发憔悴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画扇的脚步声消失在这凄厉的笛声中,皇帝微微侧头,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顾衍之身上。仅一瞬,他又将视线移开,转而看向一旁的吴御史:
“吴御史听命”
“臣在。”吴靖连忙叩首,声音洪亮。
皇帝费力抬手,自袖中掏出另一道圣旨,颤抖着递吴靖,一字一句,看似无意,却又好似是刻意说给顾衍之听的:
“如若第二道禁令不曾施行,此为,对国师的,第三道禁令。”
顾衍之原本低垂头猛然抬起,瞳孔在瞬间放大。
吴御史双手接过圣旨:“臣领命”
皇帝收回手,轻咳两声,稍微调整了一下躺卧的姿势,动作虽轻,却难掩疲惫之态:
“你们都下去罢,朕有些事要单独同顾尚书交代。”
殿中众人闻言纷纷跪地,行了叩拜之礼后,轻手轻脚地离开寝殿。
待殿门合上,房中只剩了他们二人,皇帝才强撑着坐起些许,神色凝重,压低声音,似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此事……不可让任何人知晓……”
一字一句自他口中出来,顾衍之心脏猛地一缩。
*
秋风凛冽,大殿前方,气氛紧张得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