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起身,她不曾撞上他的下巴。
拜堂礼成,府中侍女扶着千提离去,转至新房。
淡淡的檀香萦满鼻尖,头顶盖头安然垂下,遮蔽了视线,她静静坐在床沿,听得房门开闭,侍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才缓缓抬手,揭下头顶盖头。
陛下病重,房中依旧没有太多喜庆的装扮,唯有桌面放着酒樽糕点,两侧红烛静静燃烧,落下两行红色蜡泪。
千提起身,行至桌前,脚步有些踉跄。
暖黄色的烛光中,两杯喜酒静静放在桌上。她在桌前坐下,手肘不经意撞上桌沿,引得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国师……必须死吗?
千提又一次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半晌,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眨了眨眼睛,素手轻抬,取下头顶发簪,在酒水中微微掠过,泛起阵阵涟漪。
她抿了抿唇,眸光落在另一杯酒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将发簪同样在杯中一过。
直至两杯酒都染上剧毒,她才将发簪戴回头上,整理好发丝,深吸一口气,坐回床边。
盖头重新落在头顶,不多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屋外传来。
房门被人缓缓推开,门轴转动的声音混杂着她紧张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道身影逆光而立,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在她身前站定,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盖头一角。
红绸缓缓揭开,露出少女沾满泪痕的容颜,烛影幢幢中,二人目光相接。
一个满心欢喜,一个满脸杀意。
“听说娘子要取下吾的首级?”
第34章为何偏偏……你是国师?
盖头顺着千提的发丝悄然滑落, 面前之人身姿颀长,眉眼如画,是她朝思暮想了多日的少年。
可是……怎么会是他……
烟花和火药……原来……是火药啊……
“你……是国师?”千提张了张嘴,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哑然失笑, 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花了她倾城的容颜。
“是我。”封易初修长的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眼泪,可她却哭得更凶,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打在她静静攥着裙摆的手上。
他以为她喜极而泣, 将她拥入怀中, 轻声安抚:“是我不好,瞒你这般久。”
千提的手环上他的腰,放声大哭。暖黄的烛光轻轻摇曳, 少女的身子不自觉颤抖着。
往昔记忆一点点涌入脑海, 曾经的诸多疑点, 终于在如今全部得到合理的解释。
为何逃婚那日她撞入他怀中, 身后追兵都尽数散去;为何那日他信誓旦旦地告诉她,景秋没有出事;为何那日他与慕云琛夜袭国师府,一路畅通无阻;为何她逃婚数日, 京都内没有任何消息穿出;为何顾衍之和画扇瞧见她时, 会对她的身份避而不谈……
原来,一切,只是因为, 他是国师。
原来, 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却独独瞒着她。
那她……又算什么呢?
她给过他很多次机会, 他分明有很多次机会向她坦白身份,为何一直对此避而不谈?为何偏偏要等到今天,才以这般面目出现在她面前?
一直隐藏身份,潜伏在她身边,看她担惊受怕,看她出丑……很好玩吗?
眼泪自眼眶涌出,打湿了他胸口一小片衣衫。好半天,千提才止住哭泣,环在他腰际的手逐渐松开。
抬眸,少年着一袭黑金色长袍立于身前,银冠束发。他满含笑意地看她,眉毛犹如墨染,眼角微微上扬,深邃的眼眸如寒夜幽潭,清冷中又透着无尽的温柔,双眸下,高挺的鼻梁线条流畅,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