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些东西,如果不能牢牢攥在自己手中,就算毁掉,也绝不能让敌国得到。
皇帝艰难地抬起眼皮,目光在封易初身上扫过,又无力地闭上眼睛。
人也一样。
*
陛下的病越来越重了。
太医虽面上不说,但封易初也隐约能猜到,他恐怕撑不到年关了。
十万战士身死疆场,此事虽不是他所为,却也与他有关。
曾经用来保家卫国的东西,如今反过来伤他同胞。封易初不知自己是怎么拖着这副沉重的躯壳离开皇宫,又是如何行尸走肉般地穿过街巷,回到住处的。
老旧院门紧闭着,封易初在屋前站定,推开院门。
秋风乍起,带着丝丝凉意,院中老树上枯叶簌簌而下,像一只只折翼的蝶,飘旋着坠向地面,偶有一两片停在少女发间,被她晃着脑袋甩下。
千提今日着一袭宝蓝色长裙,领口处绛红的料子衬得她肤色白皙几分。裙摆随秋风轻轻摇曳,仿若一泓流动的秋水。
葱白的手指随意搭在摊开的话本之上,她撑着下巴坐于木桩凳上,却好似无心阅读,盈盈双眸早失了焦点,眼神空洞地凝视着簌簌飘落的秋叶。
直到封易初在她身边坐下,她才堪堪回过神,冲他挤出一个微笑:“你回来啦?”
“嗯,”朝堂上所有烦心事都在看见她的刹那间被抛之脑后,他浅笑着点头。“回来了。”
“那个……”千提低垂着眼眸,水葱样的手指因紧张而揪着衣角,指尖微微泛白:“我……我有话与你说……”
封易初心中一阵窃喜,面上却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嗯?”
少女纤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着,她下意识轻咬下唇,一抹红晕却在忆起昨夜缠绵拥吻的刹那自脸颊浮现,顺着耳尖一直蔓延至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