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书生和花魁娘子的故事。
书生对花魁娘子一见钟情,科考前,两人在房中私会。书生信誓旦旦,许诺有朝一日考取功名八抬大轿娶花魁进门。这之后,便是什么两点樱桃雪峰上,软舌巧入花蜜房;什么满园春色无人赏,墨草丛中蛟龙探;什么粗棍直捣黄蛇洞,半点水光浸枕席……这些东西写得太过高雅,千提实在看得云里雾里。那书生是用木棍打花魁娘子了吗?可他一届读书人,自该端庄品行,又怎能这般粗暴?还有那花魁娘子,都被他打了,眼泪直直弄湿了枕席,怎的第二日还殷殷切切地给他送别?
千提绞尽脑汁想了许久,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手中的纸页几乎要被她捏的变形,她的目光自书上挪开,不远处的厨房内,少年正忙着做饭。
翠绿色的蔬菜在他手中翻转变化,由刀刃切开,清洗、过油,伴着轻微的“滋滋”声,一股诱人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阳光透过窗户,轻轻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清冷、出尘,如谪仙般不容侵犯,却又带着几丝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千提摇了摇头,想起上一次他冷漠离开的模样,终是打消了要去请教他的念头。
适逢慕云琛捧着新鲜的竹子进来,院门吱呀声吸引了千提的注意。
“慕公子你来得正巧”千提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她从竹椅上站起来,捧着书小跑着过去,正要出声询问,却突然有一双手揽在腰际。
下一刻,那双手稍稍收紧,腰间力度一重,她失了重心,整个人落在封易初怀中。
封易初单手将她抱在怀中,径直入了卧室。
木门敞开又闭合,千提半个身子陷在床榻中。抬眼时,少年立于床前,修长的手紧紧攥着方才那本书,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清冷的眸光在书上扫过,他将书合上,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却比冬日寒冰还要冷上几分:
“殿下,有些东西是不能给外人看的。”
“怎么不能了?”千提从床上爬起来,没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不能。”
“从前,小八他们看什么,我便看什么。有时我在书中看到些写得好的桥段,时常捧着书去同他们探讨,他们可从未说过。”千提轻哼了一声,语调有些不悦。
她那二十多个面首,哪个不是依着她顺着她?也唯独封易初敢这么对她,她问个书中的问题都要生气也就罢了,竟还不让她问别人?
哪有这般小气的?
“你还与他们探讨?”封易初不自觉拔高了音调。
果然,传言都是真的……
莫不是和他们探讨探讨着,就探讨到别处去了?
她当真半点羞耻之心都没有吗?!
往日优雅从容的姿态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封易初眼角微微泛红,双眸不知不觉蒙上一层灰黑的雾霭,仿若天上繁星被乌云笼罩,霎时失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