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钿……不在了。
封易初眼中闪过一丝无措,手指摊开,慌乱地去遮蔽额心的疤痕,却被千提轻轻攥住。
“不丑。”千提轻轻一笑,取下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这话不是骗人的。
虽说那日那伤处理不及时,在他额心处留下了永久性的疤痕,但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那伤痕其实并不算明显。就算没有那花钿遮蔽,乍一看,视线会先被他的眉眼吸引,仔细去瞧,才能看到额心那块伤疤。
那疤痕细细长长,算不得狰狞,处于额心部位,反成了一种点缀,无端为他添了另一种韵味。
只不过他总担心这疤痕影响外观,担心她会因这疤痕嫌弃他、离开他,才总要以花钿遮挡。
“真的不丑,”千提缓缓凑近,吻上他的额头:“再说了,我喜欢的是你,你的一切。不管你想做什么,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封易初眼眸微微转动,许久,点头,声音微哽:“……嗯。”
千提重新端起旁边的粥,但他似乎没什么胃口,才喝了几口,便摇了摇头。
画扇端着碗出去,没一会儿,重新进来,手中端着已经研磨好的草药。
纤细的手指熟练地将他的衣服扒开,接着是绷带。指腹蘸着草药,轻轻涂在患处。
肩膀、手臂……转至后背时,她手指一滞,看到他肌肤上的旧伤,恍然想起几个月前,她第一次给他上药时。那会儿,他背上那么多的陈年伤痕……
“是他打的。”封易初察觉到千提的变化,不等她问,主动开口。
这个“他”,指的是封庭渊,他的“父亲”。
“母亲在世时,他待我很好。后来……”
他自喉间溢出一声苦笑。
后来,他再没入过他的眼。
他从前总在想,为什么弟弟不管做了什么,都能得到他的夸奖,不管犯了什么错,都不曾受到半点责罚。
直到昨日……
赵献未说完的半句话,彻底点醒了他。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封庭渊的亲生儿子。
原来,他的“父亲”,自始至终,爱的只有母亲。
而他,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阿初……不必说了。”千提握上他的手,手上带着淡淡的药香,“我会陪着你的,永远。”
“嗯。”
可是永远有多远呢?他又能陪她走多远呢?
封易初嘴角扯出苦涩一笑,“千提。”
“嗯?”
“你可有什么想做的事?”
“怎的突然问这个问题?”
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两侧,衬得他眉骨愈发冷峻,恰似雪后初霁的远山轮廓。他笑了笑,道:
“你嫁给我这么久,我不是让你受委屈走了,就是受伤让你照顾。仔细想来,都不曾好好陪过你,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了。”
“你也知道没好好陪过我啊?受伤了还整天忙着批奏折,大忙人”千提撅了撅嘴,思索片刻,道:
“再过不久便是端午,你的伤也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到那时,陪我一起包粽子可好?”
“好。”封易初微微一笑,握上她的手。
此后一段时日,两人都很默契地,再没提长公主一事。
日子很快过去,封易初身上的伤也一点点好起来,转眼间,便至端午。
包粽子、挂菖蒲、熏艾草、佩香囊,一番忙活过后,天已经黑了。
夜风裹着艾草的辛香自院中掠过,千提将五彩绳系在封易初手腕上,抬眸时,才发现少年正仰头望向天空。
五月初五,天上无月,唯有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