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帕子不经意间在赵献面前晃过,道:
“陛下仁德,赦免其罪已是天恩,若贸然恢复其爵位,定激起民愤,引得朝堂动荡!还望陛下三思!”
小皇帝望着案上的奏折,攥紧了椅子扶手,良久,叹了口气:“国师所言极是!皇兄……你先出去吧,朕意已决!”
赵献恶狠狠地瞪了封易初一眼,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地面被宫人擦得锃亮,映出他扭曲的面容,他深知自己如今无甚势力,掀不起任何波澜,只能拖着瘸腿,在侍卫的搀扶下蹒跚离开。
宫外暮色渐浓,一名身形单薄的男子静静伫立。
暮色为他单薄的身影镀上灰边,唯有腰间那枚褪色的雍王府腰牌随动作轻轻晃动,见赵献出现,他疾步上前,单膝跪地,恭敬行礼:“雍王殿下。”
来人名唤吴正,曾经是雍王府中最不起眼的侍卫。昔日赵献被贬为庶民,雍王府树倒猢狲散,许多人都已经离开,此番他回京,昔日部下之中还愿追随他的,已所剩无几,吴正便是其中之一。
雍王府已被朝廷收并,赵献无处可去,跟着吴正来到了一处新居所。
此处隐于京都一隅,虽比不上昔日王府奢华,但青砖灰瓦,倒也整洁,比起流放时居住的那漏风茅屋,实在是好上太多。
吴正寻了名大夫来给他看腿,他前半生衣食无忧,流放时什么都不会,离了京都什么都不会做,好不容易赚些铜板,也只敢想着买些米面糊口,身上的腿伤一直拖着,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
看着吴正送走大夫,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他裤腿上挽,赵献眼眶有些发热。
“我如今已是庶民,你自有新的去处,何必跟着我受苦?”
他沙哑着嗓子发问。
吴正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擦干伤口处的浓,为他上药:“王爷天纵奇才,在属下心中,您才是这皇位的最佳人选。”
“休得胡言!”赵献神色一凛,眼眸微微颤动,厉声呵斥:“这话若是传出去,你我都要掉脑袋!”
“属下不过肺腑之言。”吴正手中动作未停,指腹擦过赵献腿骨处凸起的棱角,语气坚定:
“王爷是龙是凤,是天上翱翔的雄鹰,纵然如今陷入泥潭,羽翼沾血,在属下眼中,依旧是翱翔九天的王者!”
“你……唉!”赵献猛拍大腿,心中动容,遗憾道:“若是父皇也这般想就好了……”
吴正将头埋得更低,添油加醋道:
“先帝识人不清,埋没了殿下这般栋梁之才。想那国师不过是个外戚,凭什么把持朝政?陛下年幼无知,又怎担得起江山社稷?”
“好!好!”赵献仰头大笑,笑着笑着,一滴热泪砸在吴正手臂上:“凭什么!父皇糊涂!凭什么将江山交给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儿!”
他垂打着残缺的右腿,腐肉翻卷处渗出黑血。
吴正低头换药,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尚且年幼,在朝中也无甚权利,倒是不足为惧,倒是国师……他若活着一日,只怕您这辈子都……”
“你说什么?!”赵献突然抓住吴正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狠光。
吴正声音戛然而止,纱布裹住伤口的动作一停,低下头去:“是属下失言了……”
赵献猛的扯住他的衣领,凑上前去,两人鼻尖几乎相抵:“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