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2 / 2)

“古有明君‘见囹圄空虚,则皆欢然有得色’,陛下仁心宅厚,何不效先贤,大赦天下?”

声音清冷如碎玉。

“只是贸然赦免,恐遭御史台弹劾……”

“律法不外乎人情。”封易初转身时牵动伤口,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转瞬又恢复镇定,道:“可赦老弱病残、初犯偶犯,再将狱中半数死囚减为流放,行错事的皇亲国戚亦网开一面。如此一来,既显陛下宽仁,又不失法度威严。”

他如今身子尚且虚弱,每说完几个字,便要停顿片刻,小皇帝认真听他说完,稍加思索,重重颔首:“便依表兄所言!明日早朝,朕便颁布赦令。”

封易初执起案上空白诏书,为他递上毛笔。

小皇帝接过,埋头起草。不多时,诏书起草完毕,玉玺在上头烙上红印,封易初缓缓眯起眼睛。

大赦天下,雍王回京,他再散播些消息出去,有人定然要坐不住。

一朝引蛇出洞,他倒要看看,躲在暗处之人,究竟是谁。

第73章“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陛下”封易初看着诏书上烙下的红印, 微微福身。躬身时牵动伤口,喉间溢出极轻的闷哼。他缓了缓神,将疼痛压下, 道:“臣……欲往史馆。”

小皇帝正艰难地将那沉甸甸的玉玺放下,闻声抬眸, 那张与他九分相似的眼中带着几分了然:

“表兄可是想去史馆, 找寻姨母的痕迹?”

这些天,他也听说了些事。

封易初喉间发紧,艰涩开口,不作隐瞒:

“是。”

小皇帝将玉玺推至案角, 龙袍下露出半截藕荷色中衣:“准了。”

“谢陛下”

封易初得了准许, 缓步离开寝殿。

冷月悬于宫墙之上,将琉璃瓦染成霜色,檐角铜铃被风扯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他拖着伤体行过长廊, 素色长袍在夜风中翻飞飘动, 银冠在月辉中泛着清冷的光泽。

远处宫娥提灯而过, 光晕却始终落不到他身上,倒像是被夜色凝结成的结界隔绝在外,徒留他孑然一身, 仿若误入凡尘的谪仙, 带着不沾烟火的疏离与其美。

穿过重重垂花门,史馆匾额在月光下泛着冷意,十余年前的记录被单独存放在一处房间, 久无人访, 门上朱漆已然斑驳。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掏出钥匙,铜锁开启, 发出锈蚀的钝响。

“国师大人,您要的东西都在里边了。只是这处常年无人造访,不如宫女打扫过后再……”

“不必了,你退下罢,我自己一人在此即可。”封易初挥袖失意旁人退下,苍白如纸的面容在月光下泛着病态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