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 千提又伏在她耳畔, 轻声细语地唤了句“夫君”。
温热的气息轻轻搭在耳畔,他被她撩得耳根发烫,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点头,正色道:“就是葡萄。”
说罢, 他淡淡地将目光重新挪回纸上, 修长的手执笔继续书写,眸光若秋水平静,内里无甚波澜, 仿佛千提刚才的言语不过是耳畔无关紧要的风。
千提被他气笑了, 但他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也拿他无可奈何, 只能重新坐直身子,也将目光落回纸上。
“夫君,他们这是在圆房呢。”千提夹着嗓子提点一句, 眼见着封易初执笔的手一顿, 她嘴角笑意愈发浓烈,又道:“圆房,究竟是如何圆啊?夫君从前不是说要教我的吗?”
封易初抿了抿唇, 装作没听到这番话, 手中的笔稳稳落下,在纸上继续写道:
「千金尝过葡萄, 与书生和衣而眠,直至日出东方。」
千提嘴角抽搐了两下:“……”
和她装是吧?她倒要看看,他究竟能装到什么时候。
千提这般想着,又凑近了些,眼睛死死盯着他执笔的手,想看看他不写些男女之事,还能写些什么。
房内一时陷入一片寂静,唯有窗外白雪在风中飘落发出的簌簌声响,与壁炉内炭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相互交杂,期间混合着二人轻微的呼吸声。
封易初被千提盯得大脑一片空白,原本已在脑中想好的故事已全然忘却。但他却不敢停手,好似一放下笔,便要陷入龙潭虎穴之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书写。
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勾勒出苍劲有力的字迹。千提眼见着封易初从前进拜见公婆、贡茶,从外貌服饰,到礼数动作,写得一丝不苟,洋洋洒洒写了两大页纸,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她在一旁撑着下巴等着,好不容易等他写完了贡茶的流程,以为他终于要写两人回房独处,却见他笔锋一转,竟是直接略过了中间一日,直接写第三日书生带千金回门拜见岳父岳母。依旧是从服饰外貌开始描写,每一个动作,每一步应尽的礼数,都一点不落地全写了下来。
洋洋洒洒几大页纸下来,千提已被他折磨得没了半点性质,打了个哈欠,便在他身边趴下,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