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不解、迷茫、悲痛......他不由自主在他病床边弯腰屈膝,拉过他的手腕,问:“疼么?”
何鹿又开始哭。他和秦延不同,秦澈时常觉得他泪腺太多,遇到什么事都会掉眼泪。被上司骂了,看电影,又或者偷偷摸摸跟在自己身后被发现,都要尴尬地转头掉几滴泪。
开始只觉得怪可爱的,秦澈心想倒没见过这么爱掉眼泪的小孩,到现在眼泪也终于从白玫瑰成了饭粘子,不再如当初那么值钱了。
秦澈焦躁不安,还没等他哭够,就松开他的手腕,继续说:“何鹿,我知道我是个混蛋,你恨我骂我都是应该的,我给你我能力范围内的补偿也是应该的。可你再恨我,也不能这样伤害自己吧?”
何鹿:“你刚刚就没有一秒钟害怕吗?”
“害怕什么?”
“害怕我死。”何鹿问,“你有没有害怕,我真的会消失在你世界里?”
秦澈不愿回答他。但不是因为无法回答,而是他突然在这一秒理解了秦延。原来他弟弟当初也是这么看着自己发疯,看着自己宁愿把头撞破都要逼他说一句“我爱你”的样子。只不过自己心里已经无法再容下另一个人,然而秦延有无数选择,也许爱到现在,也只是真的妥协。
――你是我亲哥哥,我还能怎么办呢?我一辈子都躲不开你了。
他八岁那年,夏丽丽怀孕,肚子里多了个未来要来跟他抢遗产的小孩。他不高兴,坐在自己房间里发呆,晚上吃饭问他妈,能不能把这小孩打掉?结果差点脑袋被孕妇拧下来。
秦澈从不愿意回忆八岁之前的事,不提细枝末节,连那些幼儿园里的琐事后来也少和秦延提。
他爸秦恒偶尔会提,主要是举例说明他有多不可理喻难以教化,在秦延笑得不行时,秦澈仿佛又被拉回到了那个灰暗的夏天,夏丽丽怀孕的夏天,自己开始怕黑、反反复复无法入眠的夏天,他眼前的灰暗与他家人表面的欣喜截然不同,他也看不懂为什么自己眼里的现实,会和父母看到的截然不同。
他脸色刹暗,发了火,秦恒就当场掀桌砸筷子过去,“你当哥哥的,难道每天就要在弟弟面前这么拉着张脸吗?!”
秦延晚上走进他房间,伸手撩开他的额发,乖乖给他敷消肿药,然后小声怨他,“你好像跟小学生没什么区别,都那么蠢。”
秦澈看着他垂下的睫毛,想起在秦延出生前,他曾经问过夏丽丽:“为什么人出轨了,还要装作没出轨一样?为什么都知道对方出轨了,还要做他的老婆?”
夏丽丽让他一边儿去,吵到肚子里的延延休息了,说她这胎可是要上清华的。以后你要好好保护弟弟,让他开开心心的长大,让他知道我们家很幸福,不管他以后在哪里,我们永远都可以做他坚强的后盾。
秦澈这几天没打算去见秦恒,夏丽丽也没和他爸提这件事,大概是怕闹得没法收场,只在上车要走的时候劝他:“我从来没觉得你是个坏孩子,你也是妈妈的宝贝,我不想看你把路走的这么坎坷。你从小就是班里最特别的小孩,老师说东你往西的,但有时候不是一直往西走,就真的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还有,何鹿是个好孩子,你做了错事就要负起责任来。不管你到底爱不爱他了,也至少要照顾到他稍微好受一些吧?”
秦澈只能说嗯,但还是上楼去拿戒指了。店员看他进门,立刻扬起笑把蓝色包装袋交给他,真诚地祝福他:“秦先生,祝您新婚快乐!您的妻子看到这枚戒指,一定会觉得很幸福的。”
秦澈今天因为秦延下午睡得香这件事心情不错,勾起唇角打开戒盒:“是要送给我弟弟的。”
店员小姐姐愣了几秒,满脑子都是这不是枚婚戒么,官网这么大白字黑字写着的定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