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快落尽时,日夜交班,世界就进入了蓝调时间。他的弟弟缓缓转过头,目光如水般盈盈停驻,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

第17章 17.

第二天早上,秦延坐在飞机场外的一家咖啡店外的椅子上,发呆。

他随手拿了条灰色长运动裤,最常穿的白T恤,肩颈,手腕上都是还未消去的掐痕,喉结下在光下白的发亮的皮肤,此时也依旧留着一片暧昧的红。

烈日炎炎,等他回过神想喝一口的时候,才发现桌上咖啡里的冰块早已融化。

冰咖啡就跟冰可乐一个道理,重点在于冰。于是秦延果断起身,进门准备再买一杯。

林意坐在咖啡厅内舒服的沙发上吹空调,咬着纸质吸管,问他:“这么热的天,你确定不进来坐?”

“不了。”秦延双手插兜,拿了份饮品单,“这几天空调吹得头疼。”

林意嗯了一声,对他在暑期海岛上晒太阳的自虐行为不予置评,问:“你哥没跟过来?”

挑来挑去,他还是要了杯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冰美式:“嗯。”

昨天在秦澈的房间里,看着他和林意对峙在门外,从一来一回的争执到无言沉默。他想,要是他哥今天真的敢不管不顾,撕破脸冒这个险把自己带走,那只能说自己认识他二十多年,还是对这个神经病的脑回路一无所知。

林意不打算妥协,他哥只能退一步,说,可以,但是这段时间我要陪在他身边。

林意说无所谓,我只需要尽快完成这场婚礼,你们俩今天在我面前做爱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即使秦澈还是不肯离开自己半步,但对于秦延来说已经算是能喘上口气了。至少暂时不用回国面对父母,面对他哥,面对他哥的未婚夫。原本他心里还想着秦澈这趟来,两人也能把互相之间的界限划清了,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就把又搞得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晚上秦澈走出房门去接了个电话,恐怕也是躲着自己去外头抽烟。

秦延百无聊赖躺在床上,打开电脑重新看了遍林意提出的要求,其实就是个蛮简单的婚礼,和大部分海岛婚礼的要求都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要求竟然是,他不希望自己的未婚夫在婚礼上后悔。

换个方式说,就是林意想要打动自己威胁来恋爱的男人,让他在婚礼上,爱上自己?

秦延一时都不知道该说林意这人是真的诡异,还是真的恋爱脑,坚持不懈的浪费时间在烂人身上,现在不仅想要他的钱,还想要他的爱。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稀罕事,他见得多了,婚礼前犹豫不决的情侣,依旧会在婚礼上落下纯洁的白玫瑰花瓣,为彼此戴上璀璨的婚戒。或是在难得的粉红晚霞与深蓝大海交错时,在对方唇间烙下一吻。那一刻再恨对方,恐怕刹那间,也会产生与吊桥效应的原理不谋而合的心跳同频。

优秀的策划师就是搭桥的人,找的是婚姻的美好,并非探寻美好背后的痛苦。

林意置若罔闻,第一次和秦延吐露了看似十分真诚的心声:“我只是掌控欲和行动力比较强,不允许我的人生出差错罢了。”

他边敲键盘联系当地的场地中介,边思绪游离,想秦澈是不是其实也是这个心态。

有的人天生什么都想要,既要安稳的婚姻生活,又要和亲弟弟媾和,既放不下世俗的幸福,又放不下他口中禁断的真爱。

他还没在心里把秦澈骂个够,人就回了房间。

秦延下意识往床里缩,缩着缩着就几乎贴到了床角,盖着厚厚的被子,把自己全身都裹在里面,只探出一颗脑袋,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不与他哥对视。

秦澈爬上床,哭笑不得:“裹这么严实,你也不给我留一半被子啊。”

秦延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