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2)

他的表哥今天又穿了套正装,打着领结别着胸花,比以前见过的那身还要更体面、更骚包。另有一人此时正安然立在表哥身旁,身上是一袭与之万般相称的洁白婚纱。

周檐看到这场面,才终于追想起了此前一直被他忽略掉的、此次筵席的主题。

他今天是来参加表哥赵白河的婚礼的。

想起来这事之后,周檐反而一下变得相当平静,那感觉就如同本周的工作计划已经一条条理好,就只等着他去照章办事一样,他非常清楚按照流程自己和表哥在这种宴席之后应该做什么。

周檐跨上矮台,踩着一路浓赤欲滴的玫瑰花瓣,一步一步走到赵白河跟前。

他就在这宾朋满座的场合,在灯光聚焦的舞台最中心,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声地、响当当地让赵白河快点结完婚和自己去开房。

赵白河似乎也并没有觉得被冒犯,脸上仍是那种周檐熟悉的松快表情,他笑嘻嘻地回答:

“开房?开玩笑吧?”

赵白河的声音爽朗,一把子揽过身边的人,继续说:“来,檐檐,哥给你介绍下……呃……这位的话,你应该是要叫……表嫂?啊对对,表嫂!”

周檐定睛看过去,只见这位表嫂戴着头纱化着妆,脸却十分男相。硬要说的话,长得有点像之前在赵国平生日宴上,和赵白河去血战到底的亲戚之一他俩共同的远房表弟杨伟伟。

新娘子表嫂和和气气地、主动接上了赵白河的话:“你就是檐檐?我经常听小白说起你呢,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声音也是杨伟伟的声音。

“等什么呢?赶紧亲一个呀!”台上的三人磨磨唧唧,明显招致了台下观众们的不满,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亲戚开始起哄,大声呼吁着要看此种婚宴上的保留节目:“亲一个!亲一个!”

“停!停!打住!”赵白河双手悬空一抓,做了个“收”的手势,随后有模有样地拿起话筒:“咳咳,各位来宾请稍安勿躁。亲,那是肯定是要亲的。”

赵白河像个经过了专业培训的婚庆司仪,安抚完看客们的情绪,又开始吊人胃口:“但是在亲之前,我还有个问题要问大家”

说到这里,赵白河故意停顿了几秒,视线环顾四周,全场的期待与紧张也就这样被他带到了最高峰,所有人都巴望着知道这位新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赵白河看了看新娘,又看了看周檐,随后深吸一口气,用自己最大的肺活量喊出话来:

“亲哪个?!”

这是个什么问题?

这种问题还用得着问?那当然是,当然是

周檐突然就气急败坏,脚下一蹬,往赵白河的方向猛扑,无辜的香槟塔被他连带着碰倒,稀里哗啦流泻成满地的玻璃碎片。赵白河刚才那句“亲哪个”实在喊得太大声,楼都给震塌了,地动山摇之间,灼眼的水晶吊灯火球一样砸落下来。可如此危急关头,赵白河的眼睛却意味深长地盯着周檐没再移开。

周檐也死死地盯着宿舍的天花板。

周檐醒了,躺在床上,眼前是宿舍的天花板。

胸腔里的心脏泵得极其猛烈,一下,一下,带着他的后背往床板上咣咣地砸,像是触发了某种自毁程序一般肆无忌惮,撞得肺叶都几近停止运作。

梦中婚宴上的辉煌灯烛似乎还直射在眼前,在周檐漆黑一片的视野里扭曲成红色的绿色的、水面油花一般虚幻诡谲的残像。

周檐是不怎么做梦的,偶尔一次,主题都很普通,要不就是高考,要不就是妈妈。

可刚才这个梦里的事情,有的真,有的假,以一种古怪却自洽的方式连贯成闭环,让他一下根本分辨不清到底哪些是现实中发生过的。

周檐张